其實梁垣雀在來香港之前,往柳城打過電話。
他在莊家暫住的時候,就已經聽說莊家的生意線很多都在北方。
北方開戰,莊家很難不受影響。
雖然莊家也算是手頭富裕的大戶人家,但總的來說也只是最普通的老百姓而已。
在這種情況下,上頭閃過一陣風,吹到百姓家裡就是一場風暴。
梁垣雀放心不下莊家的情況,就往莊家去了電話,但已經沒有人接聽。
電話線路倒是還存在,看來莊家是走的匆忙。
後來的日子裡,梁垣雀各種想方設法,終於機緣巧合的聯絡上了沈老爺。
沈老爺表示,戰火也有燒到柳城去,現在柳城裡面有點本事的人家都已經想辦法離開了。
從沈老爺那裡,梁垣雀聽說莊家人準備去上海投奔朋友,所以在香港的街頭見到莊佑傑身影的那一刻,梁垣雀是真的發自內心的震驚。
當然,也有一些驚喜在的。
北平那一別,他本以為他們這輩子再也不會有交集了。
當初跟沈老爺通電話的時候,沈老爺聽說梁垣雀要來香港,所以想盡辦法在半路上跟他見了一面。
沈家是土生土長的柳城人,在外地的親戚唯一能想到的也就是沈夫人的孃家。
但沈老爺帶著家眷走到半路上才得知,沈夫人孃家所在的地區如今戰事正吃緊,就算是有膽子也過不去。
而禍事從來不單行,在沈老爺糾結一家人該何去何從的時候,他後來娶的妾室染病身故,留下一個嗷嗷待哺的小兒子。
在沈老爺實在沒有辦法的時候,梁垣雀聯絡上了他,他便把最後的希望壓在了梁垣雀身上。
聽說香港如今還算安全,沈老爺已經沒有能力去香港了,所以想把兒子託付給梁垣雀。
他願意把僅剩的全部身家都給梁垣雀,只要他能保自己兒子一命。
在如今的情況下,梁垣雀可以說是自顧不暇,哪裡有能力去照顧一個小孩子。
他本來也不會照顧小孩,當年路達能在他身邊成功活到成年只能算是老天爺開恩。
但他抵不住沈老爺一個勁兒地哀求,又見小沈少爺實在也很聽話乖巧,讓他一直想起當年的路達,最終還是心一軟,把孩子帶來了香港。
這事兒要是被師兄知道,他一定會被罵個狗血淋頭,所以他一直糾結到現在還沒有講。
本來他是想,看看能不能在香港找一戶有錢有勢的好人家收養了沈少爺,但現在發現莊家一家人在香港,這問題不就用最好的方式給解決了麼?
梁垣雀現在還沒提,打算回去之後把沈少爺抱到莊家去。
莊老爺跟沈老爺也是多年的交情,而且莊老爺的善心梁垣雀是清楚的,他肯定不會拒絕這麼一個可憐的孩子。
雖然過不上多好的日子,但沈少爺在莊家肯定會被好好對待。
如果沈老爺能知道,應該就徹底放心了。
拉住莊佑傑的是一個年輕的女孩子,穿著一身颯爽的勁裝。
“喂,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
看到莊佑傑發愣,她便又繼續說。
“為,為什麼啊?”
莊佑傑一時間懵了。
梁垣雀倒是反應了過來,扯過莊佑傑來把他護在身後,
“你是誰?”
啊,也對,現在與其先探究對方說這話的原因,不如先知道她究竟是什麼身份。
“好心人,”女孩挑挑眉毛,來回打量了梁垣雀跟莊佑傑幾眼,
“所以,你們是……契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