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垣雀不是一個愛講廢話的人,可能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有用的。
雖然他偶爾也會開開玩笑,但之前他很少一句玩笑話翻來覆去的說。
自從上山開始,他就三番五次的提到“殺人”。
莊佑傑不知道他從小林子身上看出了什麼,但就是能感覺到梁垣雀對小林子是有防備的。
這些都不是玩笑話,是他屢屢的試探。
而且小林子這個人聽力很好,這一路上,梁垣雀都不敢在跟莊佑傑說悄悄話。
莊佑傑腦子旋轉著,忽然就明白了梁垣雀的用意。
他這不僅僅是在試探小林子,也是在變相的提醒他。
果不其然,他們剛說了兩句話,緊接著梁垣雀就上前來把莊佑傑給拉開了。
他們兩人並排走著,讓小林子在前面帶路。
莊佑傑朝著梁垣雀擠了擠眼睛,想問他小林子是不是有問題。
但梁垣雀不知道是沒明白還是出於顧慮,沒有正面面對他。
莊少爺只能閉緊嘴巴,小心的注意著前面小林子的一舉一動。
小林子拖著一條傷腿在前面帶路,腳程比之前慢了不少,梁垣雀倒也沒催他,就拉著莊佑傑默默地跟在後面就好。
小林子之前說的果然沒錯,這條崎嶇的小路走到盡頭,往下轉彎走上了另一條小道。
這條小道周遭枝繁葉茂,樹冠交錯著遮出一片陰涼。
雖然天氣仍舊很熱,但也比剛才舒服多了。
沿著小道一直走,前面的視線逐漸開闊起來,前方的一處空地上,雜亂的立著幾個墳包。
這裡就是發現二太爺屍體的亂墳場。
也許是地理位置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心理作用的加持,此處似乎對比山上的其他地方多了一些涼意。
莊佑傑忍不住抖了一下,“阿雀,不會只有我自己覺得涼颼颼的吧?”
“環境問題,這兒的地勢能形成過堂風,周圍又不會被太陽直射到,自然就覺得涼。”梁垣雀簡單跟他解釋了一下。
墳地最前面有一座小小的墳包很顯眼,倒不是因為它小,而是因為它明顯被挖開過,且回填的十分不仔細。
幾場雨下來,墳土都被沖走了大半兒。
“這兒很早之前就有一兩個沒有名字的孤墳,後來一些窮苦人家或者村裡沒後的人都會被埋到這裡來。”小林子向他們介紹。
梁垣雀對別的墳都不在意,目光就放在那個被挖開的墳包上,走過去隨意扒拉兩下,發現根本就沒有棺材跟屍骨。
一些窮苦人或無名氏被埋的時候,基本都是用不上棺材的,很多都是用破席子一卷。
當然還有些人,連破席子都沒能用上。
就比如他的家人。
梁垣雀心中一顫,又快速的眨了眨眼睛,強迫自己不要在這種時候想從前的事情。
他用腳尖在鬆軟的土坑裡隨便扒拉了幾下,找打了一些衣服上的隨便,已經腐朽氧化到根本看不出本來的樣色和材質。
這就說明,埋在這裡的人,連一張破席子都不曾擁有。
而這個土坑這小,埋的肯定是個嬌小又柔軟的人。
不等小林子說,梁垣雀心裡就有了一個答案。
果然,小林子揚起下巴指了指這邊說,
“二太爺就是在這裡被發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