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魂體又向青晨行了一個大禮,接著道,“幾十萬年來,築基、金丹、元嬰三個境界的修士,加上你,一共只有九個人闖過了九道關,來到老夫這裡。我都用相同的方法檢視過他們的記憶,可除了你,我誰也不敢信任!”
“因為你的神魂記憶中竟然真的有與欲界魔物的戰鬥,這是我最最想看到的,卻也是最始料未及的,畢竟你只是築基修士。”
“最讓我欣慰,還不是你與欲界魔物的戰鬥,而是從你神魂上散發出來的對欲界魔物的敵意,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感覺,那是永遠不會忘並一定會為之努力奮鬥的誓言。我本以為幾十萬年後的今天,不會有人有深刻的恨,卻沒想到你對他們的敵意,甚至比我這苟活幾十萬年日日銘記仇恨的老頭子的恨意都要濃。”
說到這裡,魂體話鋒一轉,“青小友,你知道我們的天行宗的故事嗎?”
青晨本來對於對方突襲自己神魂一舉十分氣憤,可當瞭解了對方的苦衷,尤其是自己暗查了一遍自身,發現確實無恙,便消了氣,“這個……不甚了
解。”
“幾十萬年了,你不瞭解,也是正常,就讓我來給你簡單地說一說吧。”
魂體嘆了一口氣,“我叫至真,是上古天行宗的大長老在決戰前留下的一縷殘魂,枯坐幾十萬年,只為了完成傳遞天行精神的使命。”
說到這裡,冥冥之中一股悲慼的感覺油然而生,不只是從至真身上發出,更像是從整個陣法上發出,從整個遺蹟中發出,充斥了整個空間。
本來魂體是不會流眼淚的,可是青晨分明看到了至真眼中的淚水。
那是一場關乎整個人界生死存亡的戰爭!人界三大勢力,人族、妖族和奇異生命組成的聯盟,在經年累月的戰鬥中幾乎消耗殆盡,唯一能夠擔當大任領導群雄的只有天行宗,所以天行宗成了欲界魔物的眼中釘。
可儘管如此,人界聯盟也遠遠不是欲界魔物的對手,覆滅只在頃刻之間。
為了人界的未來,為了生存的一線希望,天行宗提出了聲東擊西、誘敵深入再於運動中各個擊破敵人的險著做最後一搏,並主動承擔起了先鋒誘敵的重擔!
“嗚嗚嗚……”
青晨正聽得入神,卻又感覺身邊傳來悲慼的哭聲,不絕如縷。
三個月的聲東擊西,我們終於讓敵人上當,終於讓他們以為我們天行宗是被殺戮衝昏了頭腦,是一群只知復仇的孤軍,是一群莽夫不足以領導人界聯盟而被遺棄。
就這樣,除了我天行宗的修士和人界聯盟的高層以外,我們成了所有人界修士唾棄的傻瓜、敗類、甚至敵人,於是很快就被包圍了。
因為只有這樣,敵人才會安心地派出精銳來對付我們,給人界聯盟贏來喘息之機和佈置的時間。
接下來便是連綿不斷的絞殺。
我們孤立無援!我們心甘情願!
我天行宗曾有千萬精英修士,卻在短短三個月後就剩下百萬。
但我們越戰越勇,以一當十,打不過就自爆,最終成功延誤了敵人總攻的時間,更是吸引了敵人六成的精銳。
當然,我天行宗所有的修士,包括我的本尊,也都身死魂消。
雖然我們舉宗被人誤解,雖然我們舉宗都在前仆後繼地死去,但是我們心甘情願,我們知道我們的盟友也在努力,也在死去!
唯有我們撐得時間久一點,唯有我們吸引的敵人更多一點,他們才有更多的生機。
我們早就做好了全軍覆沒的準備。
應該說從肩負任務的那一刻開始,我們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將死去!
但我們不後悔!
我們在為其他人爭取生機。
儘管我們可能互不相識,但這就是道,“天地之大德曰生”,求道為己,求道為人。
不管是誰,只要真正明白了其中真理,就不會害怕死亡,就已經得道。
聽著至真的訴說,青晨彷彿置身屍山血海之中,如怨如慕的悲涼充滿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