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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回 明月莫叫劍心涼 (2 / 4)

安寧兒的臉頰慘白若雪,毫無血色,目光呆滯的倒在沈墨魚身旁。正式她拼死救了沈墨魚一命,沈墨魚雖不知她為何如此,但卻極為緊張慌亂,倉皇爬起身來,托住安寧兒的身子,凝視著她的雙眸,眼含熱淚,卻無言以對。眼前再度出現那熟悉的面孔,先前發生過的一幕幕在腦海中浮現,安寧兒悲喜交加,無以言表。

眼前這個傢伙,讓自己受盡了苦痛折磨,卻也感受到了幾分前所未有的溫暖。讓她第一次知曉了,感情,究竟是一種如何玄幻的東西。

“不用你管......”安寧兒仍舊倔強的想要推開沈墨魚,手腳卻再無氣力,沈墨魚忙案主她微微抬起的手腕,哽咽著說道:“你別亂動......”

不遠處的金玄女見此一幕,也不急動手。畢竟沈墨魚已經是囊中之物,在難逃脫,且《雪中遺卷》已毀,沈墨魚已然無有多少價值,故而為了發洩心頭之恨,她要好好玩弄折磨這隻獵物,而不是叫他一死百了。不知是為了激怒欲拒還迎的安寧兒,還是羞辱表情複雜的白星淚,金玄女朗聲大笑道:“沈墨魚啊,沈墨魚,不想你還有如此魅力,竟叫如此多的佳人傾心......”

白星淚聞言轉過頭去,安寧兒更是羞紅了臉:“你別聽她亂說......”但兩人的反應叫沈墨魚不禁愧疚在心,回想起先前自己急於脫身的一時虛言,竟險些毀了一個人。故而不斷的搖頭,哽咽落淚道:“沈墨魚乃無能鼠輩......哪堪得佳人垂青?”

“看來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吶。”金玄女無情的譏諷著。

安寧兒聞聽此言,激動的轉身扯住沈墨魚的衣袖,怒目瞪圓,死死盯著沈墨魚的雙眼,口中還在不斷湧出鮮血,卻強吊著一口氣問道:“沈墨魚,你,你先前......對我說的那些話,究竟是真是假......”沈墨魚啞口無言,不知究竟是否要將事情說出,但又生怕如今的安寧兒難以承受,可若是欺騙將死之人,又於心有愧,故而一時沉默無語。

見沈墨魚不願回答,安寧兒微微合上雙眼,卻擋不住那熱淚滾下。她是個聰明人,沈墨魚如此反應,幾乎能坐實答案如何,她苦笑著自嘲道:“終究是我自作多情......”可她卻伸出右手,想要觸碰沈墨魚的臉頰,最終也只是染了血的指尖在沈墨魚右臉劃過,留下一道殷紅,隨後便從懷中顫顫巍巍的取出一隻木盒,輕聲言道:“此乃我為你......煉製的七星迴魂丹......哪怕你只剩下一口氣,都能,都能救你回來......你不是這妖女的對手,快些逃命罷......”

沈墨魚小心翼翼的接過那染血的木匣,心急如焚,滿臉急切的就要開啟,但安寧兒卻看透了他的心思,輕輕按住他的手腕,搖頭嘆道:“何苦將如此寶物......浪費在我這將死之人身上?我身中寒毒,本就命不久矣,如今經脈皆斷,若非真氣續命,更是早就斷氣了......沈墨魚,我一輩子沒有求過人,沒有認過輸,沒有服過軟......唯獨對你,屢屢破戒......如今我將魂歸九泉,至死未能完成當年心願......但我卻要說......沈墨魚,你欠我的,今生已難回報,我要罰你,罰你......”

“我認罰,我認罰,你不會有事的,你不會有事的......”沈墨魚心如刀割,悲痛欲絕,再也顧不得許多,將安寧兒緊緊抱在懷中,泣不成聲,語無倫次。安寧兒見他這副模樣,不禁笑出聲來,那聲笑包含了多少辛酸苦楚,蘊藏了幾分歡喜遺憾:“沈墨魚,我不要你可憐我......我要罰你記住我,一輩子記住我,永世不忘......等來世,來世......”

安寧兒忽然瞪圓了眼,長大的嘴巴只能發出斷續的嗚嗚聲,手腳伸直,話未說完便斷了氣。沈墨魚驚詫的望著懷中溫熱的屍首,停頓片刻,呆若木雞,隨後便是淚如泉湧,仰天長嘯,痛不欲生。抱著安寧兒的屍首痛苦了許久,那哭聲震動天地,叫乾坤落淚,肝腸寸斷。金玄女卻在一旁冷笑不已:“男女之情,實在可笑。”

沈墨魚聞言怒髮衝冠,恨不得衝上前與金玄女同歸於盡,卻依舊懷抱著安寧兒的屍首,轉頭用那赤紅的雙眼死死盯住金玄女,咬牙切齒的說道:“我們經歷過的,又豈是你這冷血妖女所能體味的?”

“休要逞口舌之利!”金玄女忽然怪笑起來,窄窄的肩膀不時聳動著,似乎是在嘲笑著沈墨魚的無知,“你的無畏與勇敢,皆來源於你的無知。你們這些人,口口聲聲說些甚麼俠肝義膽,背地裡卻盡做些見不得人的事!我雖說作惡多端,但從不避諱,光明磊落,哪像你們這些道貌岸然之人,虛偽可笑!”

“休要胡言亂語!”沈墨魚氣得發抖,站起身一拳朝金玄女撲來。

可那軟綿無力的進攻被金玄女輕身躲開,又順勢一推,將沈墨魚推倒在地,金玄女又譏諷道:“看看罷,看看這軟弱無能的你,你的朋友將因你的無知與愚蠢葬身此地,你又能做些甚麼?沈墨魚,你仔細想想,那些曾教導你向善,教導你行俠仗義,懲奸除惡的人,他們就那麼幹淨麼?他們哪一個不是雙手沾滿他人的鮮血,滿口仁義道德,卻依舊殺人不眨眼!多麼可笑!那些企圖將自己迂腐可笑的思想傳遞給你的人,都不過是一場笑話罷了。世界遠比他們告訴你的還要複雜,很多事,你要自己經歷,才能有所感悟......”

“你究竟想說甚麼......”沈墨魚紅著雙眼瞪著金玄女,他驚奇的發現,金玄女似乎並不著急殺他。果不其然,金玄女竟然提議道:“雖說《雪中遺卷》已毀,但你還有這一身內力,只要你肯與我合作,我可以放過你的這些朋友,如何?”

沈墨魚聞言愕然,竟猶豫起來。實話實說,他真的在心中衡量了一番這個交易。一面是自己的滅門之仇,一面是為自己赴湯蹈火險些丟了性命的摯友親朋,這該如何權衡?

正當沈墨魚猶豫之時,躺倒在一旁的白星淚支撐著虛弱的身子,冷笑著說道:“呸,不要臉的妖女......有些人成天裝出一副舉世皆濁我獨清,世人皆醉我獨醒的模樣,殊不知自己卻是個滿口大道理的丑角......沈墨魚,你若是敢與這妖女做甚麼交易......我寧願死在此地......”

白星淚的一番話叫陷入泥潭的沈墨魚幡然醒悟,金玄女勃然大怒,殺心頓起,就要朝沈墨魚撲去。沈墨魚慌忙躲閃,連連招架。松止劍連吃了數掌,若是換做尋常兵刃,恐怕早已斷成七截。沈墨魚終於再無氣力,手中松止劍也被一掌打飛,金玄女毫不留情,雙掌扯住沈墨魚的雙腳,順勢將他拋向半空,自己又縱身躍起,掣出烈火吞金劍,反手持劍,左手在劍柄處一拍。

但見半空中一道金光閃過,貫穿沈墨魚的身軀。沈墨魚的神形宛若一塊崩裂的碎石,重重摔落在地,動彈不得,就連話也說不出,手腳無力,只能昂著頭瞪著那金玄女。

金玄女手中寶劍,劍鋒染血,順著尖端滴落在腳邊。金玄女振臂一揮,朗聲大笑,笑聲還未消散,忽見一身影撞至身前,死死抱住金玄女的腰,將她制住。金玄女竟掙脫不得,驚詫之餘,定睛去看,原是那岑昏捲土重來。只是岑昏因為金玄女在傳授的功法之中動了手腳,致使他走火入魔,經脈逆行,體內真氣亂竄,不受控制,從而導致他五官扭曲,四肢萎縮,止不住的痙攣。

即便他已然不成人形,馱著背好似侏儒一般,卻還拼著最後一絲氣力趕到此處,眼看著已然將金玄女制住,岑昏猛然轉頭朝著那沈墨魚,口齒不清,唾液飛濺的叫嚷道:“沈墨魚——快殺了她!”

可金玄女聞言卻大笑起來:“我的護法天王吶,你來的也太晚了些,他已經無力再戰了,倒是你,竟然活到了現在......真是叫我意外......看在你也算是我金蓮繞鳳樓的元老,我就親自送你上路罷!”

話音剛落,金玄女便化為一道紅光,沖天而起,輕而易舉的掙脫岑昏的束縛。急轉直下,揮動手中金劍,但見劍光閃爍,幾聲淒厲的慘叫劃破長空,岑昏的四肢皆被斬斷,傷口處極為平整,血如泉湧。金玄女提著那面目猙獰的岑昏,宛若提起一隻狗一般戲謔。

“劍是假的......武功是假的......原諒也是假的......你甚麼都知道,你一直在演戲......”岑昏掙扎著吐出最後一句話,抖動的瞳孔逐漸渙散,放大。金玄女眉頭輕顫,平淡的說道:“不錯。我從一開始就沒有相信過你所謂的迷途知返,這不過都是配合你演戲罷了,你以為你的那些小把戲,真的能騙過我麼?我的法王......”

話還未說完,提在手中的岑昏便已然斷氣。他終於能與兄弟團聚,卻終究沒能報仇雪恨。

恨欲無端,血海無涯。真假善惡,誰來過問?

周圍的沈墨魚四人若非親眼目睹這一幕,簡直不敢相信,到最後竟是金玄女親手殺了岑昏。

金玄女卻毫不在意的將那具扭曲的軀殼丟在一旁,拍了拍手,取出一塊巾帕,小心翼翼的擦拭著衣袍上沾染的血跡,似乎將衣衫看得比人命還重要,待擦拭完最後一點血汙,便又提起金劍,緩步朝沈墨魚走來:“看罷,又有一條性命,因你隕落......沈墨魚,這下,該你了......”

話音剛落,金玄女便閃身至沈墨魚身旁,先是一腳踢出,將沈墨魚踢出甚遠,只見從他腰間掉出一隻小小的銀鈴。銀鈴雖小,意義重大,沈墨魚見狀慌忙起身,狼狽的撲向那隻銀鈴,想要將其搶回,可卻被金玄女攔截。“這東西,似乎對你很重要......”金玄女死死的踩住沈墨魚的手腕,叫他動彈不得。

另一隻腳叫踏中那隻銀鈴,沈墨魚緊張的搖著頭,無能為力的低聲叫嚷著:“不要,不要......”金玄女卻在三聲陰笑後,將其踩碎,又碾成一片銀粉,揮動衣袖,將其吹散。不遠處的白星淚目睹此幕,心中最後一絲寄託終於崩塌,緊咬下唇,泣不成聲。

而那眼睜睜的看著近在咫尺的銀鈴被毀的沈墨魚,宛若一個犯了錯的孩子般痛哭流涕,他深覺自己背叛了與白星淚的承諾,未能救下那珍貴的寄託,故而愧疚在心。金玄女卻聳了聳肩,嬉笑著調侃道:“莫要心急,用不了多久,你就會和那銀鈴一樣,化為灰燼......”

說罷,順勢用金劍將沈墨魚挑至半空,接連刺出數十劍,挑斷沈墨魚的手腳筋,打斷骨骼,刺破穴道,又飛身而起,轉身劈出一劍。劍鋒過處,血肉飛濺,飛撲向前,一劍將其胸膛刺穿,拔出鮮血淋漓的金劍,沈墨魚身形爆退數十丈,正掛在那金蓮繞鳳樓的飛簷之上,已然沒了氣息,手腳無力的垂下。白星淚等人悲憤交加,卻無餘力相助。

但即便如此,金玄女依舊不肯罷休,將金劍立在身前,左手探出兩指,沿著劍鋒一抹,金劍便被熊熊烈焰包裹,迎風高漲,金玄女聲若寒冰,咬牙切齒的說道:“你爹死了,就由你來替他承受這餘下的罪孽罷!今日,我定叫你形神俱滅!”說罷,大喝一聲,掌中金劍便化為一隻巨大的赤紅色的鳳凰,振翅翱翔,徘徊天際,遮天蔽日,朝沈墨魚奔去。

眼看沈墨魚即將葬身在烈焰之中,此時他卻陷入自己腦海深處的一處神秘所在。經脈盡斷,早已斷氣的沈墨魚卻還殘存著一絲意識,垂死掙扎。眼前乃是一片漆黑,迷茫的沈墨魚不知該往何處去。正當他站在無盡黑暗之中無路可走之時,一個溫暖慈祥的聲音卻在他耳邊響起:“小子,你真的想報仇麼?”

“想,做夢都想。”雖說此時的沈墨魚並不知曉後果究竟會怎樣,終究還是毫不猶豫的回答出自己心底堅定已久的答案。

“不惜任何代價?”

“不惜任何代價。”

“哪怕是因此廢了這一身武功,葬送了自家性命,也無怨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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