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看得到未來和看不到未來的生活中,吳光良很困惑:自己的所謂工作,完全找不到“為人民服務”的影子。
自己的這個工作崗位,只不過是這個“人求人”社會中的一個環節,有它不多,無它不少,目的就是維持這個“人求人”的社會運轉機制。
“人不求人一般大”,這句話有一定的道理。
但在這個按照“人求人”機制執行的社會之中,哪有人不求人的可能。
就算你四大皆空、遁入空門,還是得接受相關部門的管理,什麼能做,什麼能說,都只能在一個早就規劃好的框架之內。
這樣的社會關係,讓社會中的每一個人都揹負著求人的包袱,所要求的,也僅僅是少一些麻煩,希望明天會更好而已。
追求幸福是每一個人的天性,可幸福是需要比較的,這些用自己的卑微所換來的生活,為了體現出自己過得更好,就會利用自己的一切優勢,向求到自己的人轉嫁自己的卑微情緒。
於是,整個社會就開啟了互害模式,人人深受其害,卻又找不到元兇。
吳光良是幸運的,因為至少他一畢業就找到了工作,雖然工資不高、工作還很累,但至少已經不會再向家裡的父母要錢,讓家人可以過得稍微輕鬆一點。
吳光良也是悲哀的,因為他這點工資,只能維持自己最基本的生活需要。
就算是這個排不上線的城市裡,三千多一個平方的房價也不是他這個才參加工作的人能夠奢望的。
還好,最近他和幾個同事合租的小區裡進駐了一個民生食堂的取餐點,終於解決了他們幾個一日三餐的問題。
沒有了吃飯問題的困擾,幾個年青人的生活彷彿過得輕鬆了許多。
上班、回家吃飯睡覺,這就是吳光良幾人的生活日常。
這樣的生活吳光良無法去改變,他的勤奮工作雖然沒有能夠進入領導的法眼,但卻被另外一個人群所關注。
這個人群就是中介,也就是大家口中的“黃牛”。
他們非常熟悉各種辦事流程和要求,只要你給錢,就可以用最短的時間給你把事情辦好。
他們不懼風雨,不管節假日,全方位為所有有需求的百姓提供最貼心的服務,前提是“有錢”。
“李草藥”就是這樣一箇中介,由於他以前是賣草藥的,在當地也小有名氣。
大家只知道他姓李,偶爾說一下名字可能大家還反應不過來說的是誰,但一說“李草藥”,附近的人都明白說的是誰。
所以,“李草藥”就代替了他的名字,成為大家跟他打招呼時的統一稱呼。
對於“李草藥”來說,黃玉山這樣的人是最不好伺候的,雖然表面上不接受金錢的打點,但實際上用於吃飯、娛樂方面的錢卻更多。
更讓人苦惱的是還要搭上自己的個人休息時間,陪吃、陪喝、陪耍,整一個新時期的“三陪”。
而那才分過來的年青人,雖然對工作要求嚴格,有時候說話不留情面,但只要你準備的資料齊全,他都會以最快的時間給你做好。
一來二去之下,“李草藥”和吳光良的關係也就越來越融洽。
“李草藥”的事交給吳光良來辦,他很放心,因為關係熟悉之後,吳光良有時加班都會把他的事情辦好。
而吳光良給“李草藥”辦事也覺得輕鬆,因為“李草藥”交上來的資料非常齊全,資料的順序很有規律,而且也明白具體的要求,所以核實起來非常方便,也不用費心地去給當事人解釋缺些什麼東西。
這對於才走出校園,還沒有學會該如何跟各種文化層次的群眾打交道的吳光良來說,正是求之不得的事。
隨著雙方打交道的時間越來越多,“李草藥”晚上沒事的時候,偶爾也會把吳光良拉去一起吃飯,感謝他對自己的關照,順便拉近一些關係。
這樣的事吳光良覺得沒有違反什麼規定,因為自己都是嚴格按照相關的規定辦事,也沒有因為和“李草藥”的關係而做出違反政策的事。
人本來就是一種“群居動物”,尤其是到了一個陌生的環境裡,他更加渴望得到別人的關注和認同。
吳光良的家庭情況很一般,老家距離自己上班的地方有一百多公里,而且是一個比較偏僻的鄉村。
這一百多公里的距離,說遠不遠,可說近也不近。
因為該下班的時候,車站的班車也基本上收車了,中途再轉車既浪費時間,還非常麻煩,回一次家就要耽擱近一天的時間。
在這樣的情況下,就算偶爾工作上受了委屈,也不可能隨時到家的港灣裡躲避風浪。
打車的話,自己的這點工資根本就無法承受。
雖然吳光良在幾個同事的勸說下,擠出了一些時間考了一個駕照,但也只能偶爾借同事的車練一下手而已。
買車?對於無法得到家庭經濟支援的吳光良來說,好像更是一件很遙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