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故人一個接著一個的出現”,燕楓又笑了一下,笑得聲音比原來更大了幾分。女人有些驚異的看著他,既沒有說話也沒有趁著這個時候走掉。
也許對於那些一面之緣或者印象不太深刻的人燕楓會忘記,但對於江湖中的武功他卻都能完整的記在心裡,絕不忘記。
水滴石穿,以內力控制水流,燕楓對這種武功的印象極為深刻。
出島以來,燕楓只見過兩個人使用出這種武功。一個是武林七大先生的水先生,不過他已經死了;另一個就是水先生的孫女,水清霜!
一想起水清霜,燕楓就難免響起了花芸。當初水清霜來找花芸,不就是因為水先生是死在她哥哥手中嗎?也不知道花芸現在怎麼樣了!
“原來是水姑娘,若不是看到你控制水流的武功,我倒是將你忘了”,燕楓收回心神,看著水清霜笑著說道。
水清霜冷冷道:“若不是看到你這張令人噁心的嘴,我也一定會將你忘記的。東海魔笛這輩子做的最錯的一件事就是收你這樣的人為徒”!
燕楓聽到她的話,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神情顯得有些不自然。不過在下一刻,他就恢復的正常,只是臉上的笑容收斂幾分,淡淡的說道:“不錯,我是跟我師傅不一樣。不過水姑娘和水先生倒是相識的很。勸你最好改掉這個性格,不然終有一天會像他一樣,死無葬身之地”!
說完這句話,水清霜的瞳孔猛地一收縮。呼吸瞬間停頓,再也無法正常的呼吸。心中想被一根針扎過一樣,她似乎被燕楓說到了什麼傷心事。每個人心中都一塊不可觸碰的地方。燕楓的心中是蕭若雨,而水清霜的心中則是她的祖父水先生!
“你,去,死”!水清霜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三個字,她的頭腦瞬間有些昏沉,一雙手已經無法控制的出手了。之前她一直都不想與燕楓交手,而這一刻,她卻已經再也控制不住了。
“嗖嗖嗖”,兩道亮點,一道劍芒,從一個方向向燕楓襲來。在隨手發出兩個水滴的同時,水清霜手中凝成的水柱也出手了。
燕楓微微一驚,雖然說出了那句話他也知道水清霜的臉色不會太好,但也沒想到她居然會氣到直接出手。
“叮”!一聲脆響,燕楓這一次沒有使出奪聲劍,而是使用右手的玉笛抵擋住水清霜的兩個水滴。
水柱到達燕楓的胸膛,他卻還沒有還手阻擋的意思。水清霜看到他的樣子微微一驚,卻是狠狠的向著燕楓的胸膛刺下去。
“叱”,刺耳的聲音響起,水清霜的水柱卻沒有刺入燕楓的胸膛。在最後的一剎那,燕楓的玉笛直面的接住了水清霜的攻勢!
玉笛中間是空的,水柱從空隙中穿過,只差一寸,就要刺到燕楓的胸膛。燕楓的胸口一陣火辣的痠痛,雖然沒有被真正刺中,但水清霜的內力也是十分強勁,光憑劍氣就惹得燕楓臉色很不好。
“水姑娘的武功果然厲害,在下佩服”!燕楓微笑著,這一次,他沒有戲虐的表現,很是輕鬆卻又很誠懇的笑著。
水清霜看著他的笑容又是一愣,她忽然覺得燕楓有些變化,卻又說不出哪裡有變化。只是隱隱覺得,這個人似乎也沒有剛剛那麼討厭了。
燕楓一直在變,在尋找適合於現在這個江湖的自己。他一直在變,卻也沒有變。每個人也都一直在變,卻也沒有改變!
“嘎吱”一聲,燕楓微笑的看著她,收回玉笛以後沒有任何動作。反倒是水清霜注視著自己的右手,不斷愣住。她右手已經是空蕩蕩的,剛剛凝成的水柱,也在燕楓的玉笛中被攪碎。現在有的,只是被攪碎之後變為原樣,沒有固定形狀的水流。不斷的流淌在地板上,向著低處流去。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沒有了水清霜內力支撐的水流,只不過是普通的水而已。在尋找了低處,在向低處流淌。
水清霜看著流淌的水,目光有些呆滯。臉色依舊冷漠無比,燕楓卻隱隱看到一絲不易被人察覺的傷感。流淌走的水,就像她流淌的心。
沒有了依靠,什麼都沒有。空蕩蕩的心,空蕩蕩的人。
燕楓現在才明白,才想到。水先生是她唯一的親人,而她唯一的親人,現在也已經死去了。自己實在不該向之前那樣說話,燕楓的心中愧疚更勝幾分。
“水姑娘”,燕楓彎下腰,臉色十分抱歉的衝她嘆了口氣,說道:“我為剛剛說過的話向你道歉”!
抬起頭,看到了正在注視著自己的水清霜。目光中帶有一絲驚訝,一絲異樣,還有一絲慌亂。她不明白,為什麼之前說話那樣刻薄的燕楓會忽然變得有禮貌起來。而且這個樣子也不像是裝出來的,因為他的眼神騙不了自己!
她不知道,燕楓本就是這個樣子!剛剛的那個樣子,才是裝出來的。
看到了燕楓的微笑,那樣陽光,溫柔,完全沒有剛剛的那種譏笑。水清霜只覺得自己的心很亂,那種感覺像是置身在不斷翻滾的深海之中,再也無法找到自己。
而產生這種感覺,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我又輸了一次”,水清霜默默的說了一句,聲音很小,猶如蚊聲。但燕楓卻聽到了,而且很清晰。
有些驚異的看著她,發現她冷漠的眼神中充滿了傷感,無法抹去。那個眼神,深深的觸動了燕楓的內心深處,沒有任何預告的揪心。
水清霜也抬頭看了燕楓一眼,同樣也看到了他的表情,也看到了他眼神中的一絲異樣。心頭也是猛地被晃動一下,“他是在憐憫我”?
拳頭赫然攥緊,腳下猛地一用力,從樓梯上挑出去。這一次她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直接使用輕功跑出了客棧。
燕楓見她忽然跳出去,也是感到驚訝。看著她逐漸消失的背影,眼神十分的堅定。竟然沒有絲毫的猶豫,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
因為在水清霜轉頭離去的那一瞬間,燕楓可以清楚的捕捉到,水清霜眼角處的溼潤。這一點,足以讓燕楓的心情沉重無比。
他畢竟還是燕楓,無論做出什麼決定,下了怎樣大的決心,也始終改變不了內心深處的柔軟。
因為,他是東海魔笛的弟子,也是東海魔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