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淨山,法雲觀道觀。
道觀最高樓,真個西郊廣場盡收眼底,這一覽眾山小的鳥瞰,廣場上的人影只有螻蟻般大小。
吳公公立於道觀頂樓西角,身邊陪同的這位鶴髮布衣老者,正是法雲觀道主,通南子的師叔,霧鏡真人。
吳公公舉目遠眺,將風波亭下秦風與蔡廷激烈鬥法的情景盡收眼底,雖然於他而言,這般兇險的比鬥如同小孩過家家,不值一提,但秦風的表現,確實入了他的眼,因而神情帶著幾分滿意,陰柔的對霧鏡真人說道:
“陛下說了,秦家那小子,得好好的活著,今兒看來,陛下的眼光可比老奴,敞亮多了。”
霧鏡真人先是點了點頭,隨後皺著眉頭又搖了搖頭,彷彿有些事想不透徹,故而疑惑道:
“殺氣不同於煞氣,煞氣更多的是一種氣勢,而殺氣乃意志凝練後的鋒芒,世子鬥法時,展露的殺氣已成氣候,而且收放自如,為何一個十五六歲少年,能擁有這般殺氣,就算他從孃胎起便開始殺人,也是無法做到呀。”
“神州大地,天資縱橫之輩豈是你我能參悟透的,比如當今陛下。”吳公公淡然解釋道:“秦家那小子,殺氣固然難得,但如果我沒看走眼,此子體內誕生了至少五道靈氣,乃潛龍之道脈。”
霧鏡真人聽聞,旋即面帶悅色,驚喜道:“當真天,佑帝國,我大洛帝國,終於也出了一位潛龍道脈修行者。”
“老奴這望脈之術,還是拿得出手的,秦府那老傢伙逍遙子,你可有把握?”吳公公欣慰一笑,旋即又冷肅追問道,這神情變化轉瞬間,可比翻書快多了。
“秦浪天賦異稟,如今已修得元神,一隻腳跨入乾元之境,但只要另一隻腳沒跨進去,老夫贏他不敢說,但攔住他卻是問題不大,只是老夫攔下了秦浪,通天塔那幫餘孽,又如何應對。”霧鏡真人擔憂的應答道。
“一群跳樑小醜而已,陛下降伏國運龍氣之後,自然會將其連根拔起,陛下念你有功,通南子以後就在道觀好好休養吧。”吳公公這隨口一句,那上跳下竄的通南子,恐怕將終老於這道觀之中了。
“多謝陛下開恩。”霧鏡真人謝恩的話剛落,便見吳公公臉色陡變,神情凝重,作出側耳皺眉傾聽姿態,彷彿在接受某種資訊,數十個呼吸後面色露出一絲深深的疑惑。
霧鏡真人擔心問道:“吳公公,怎麼了?有何變數?”
吳公公深吸一口氣,片刻後才緩緩對霧鏡真人說道:“陛下告知我等,不要插手秦風之事?”
西郊廣場。
秦風手持利劍,將千幻空蟬曲發揮到極致,劍光密而不亂,在適應蔡廷星冥九段殺強勢攻擊節奏後,逐漸穩住敗勢,小周天術法訣更是源源不斷的輸出靈氣,這種細水長流、綿力悠長的靈氣補給,可比蔡廷強上太多。
《小周天術》不愧為氣境最強功法,能與之媲美的也只有天劍宗的《築氣玄法》,與人鬥法之時,小周天術能持續不斷的于丹田處誕生全新靈氣,這誕生之靈力週而復始,彷彿取之不盡用之不竭,雖然遠遠無法彌補鬥法時所消耗的靈氣,但卻完美的彌補了秦風因境界不足導致的靈氣枯竭。
反觀蔡廷,持續的強勢度鬥法,靈氣消耗巨大,以至於體內靈力慢慢枯竭,攻勢也就漸漸弱了下來。秦風抓住機會,劍氣逐漸前移,遙遙逼近蔡廷,犀利的劍氣在陽光反射下,森光凜然。
兩人纏鬥上百回合,場上局勢變化讓人不可思議,秦風越戰越勇,而蔡廷則是大不如初。
隨著戰鬥進入白熱化僵持階段,巨大廣場之上氣氛也變得壓抑至極,圍觀人海就如同囚徒等待最後宣判一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兩人身上,很多人都想不明白:蔡廷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會擁有如此之重的滔天煞氣,而被傳言的那個廢物世子秦風,為何又會強到如此地步,居然以氣境小天位抗衡氣境中天位,還略佔據上風。
場上,步步後退的蔡廷望著秦風冷峻神情,心中暗自焦躁,星冥九段殺所產生的神識侵蝕,對秦風幾乎毫無傷害,反而槍勢威力更讓秦風忌憚,數次正面強攻,秦風都選擇避開鋒芒。秦風雖劍法精妙絕倫,但招式威力卻略顯不足,想通此處,蔡廷一聲長嘯,收回煞氣,手中鬼泣一揮,將靈氣盡數用於槍法之中,頓時無數尖銳的槍芒急速凝聚,大開大合帶起陣陣破風聲響,對著秦風胸前疾射而去。
如此變故,秦風豈敢怠慢,劍氣瞬間回防,守住全身罩門,旋即長長的吐了一口氣,眼眸乍然瞪開,漆黑眸子變得極為深邃,於此刻透著一股狠辣之色。
秦風雙足猛的一踏,身體猶如大鵬一般向後躍起,避開蔡廷槍襲範圍,接著手掌緊握劍柄,運轉體內五道靈氣同時貫入劍之中。頓時破曦劍威勢大盛,紫光沖天,絢爛奪目,劍氣陡然高漲數倍,於空中飛來縱橫,所到之處,那密密疊疊的漫天槍影,紛紛擊碎,消失於無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