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力氣很大,沈星河感覺自己走得輕鬆多了,似乎背上的負重也不再那麼難以忍受,他們兩個身上的衣服都不太乾淨,自己卻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以及……他們在這場地上做的一切活動都是在總部無人機的監視之下,這麼明目張膽的牽手又作弊真的好麼?
很快兩個人走到對面岸上,沈星河的身體放鬆下來,登時感覺到一陣巨大的疲累,那個揹包又像塊秤砣一樣直向下墜,沈星河的身體順著那力道躺在地上,手也和前面的人分離開來。
他在訓練的時候很少會感覺到疲累,或者說是他強迫自己不去感受,可是眼下的情況和普通的訓練不一樣,連續兩天睡眠只有一個小時,再加上背後那個沉重得多的負擔……
他的喘息有些急促,眼睛也看不清東西,朦朦朧朧地感覺到面前蹲下一個人,那雙漂亮的眼睛含著意味不明的笑意,唇角輕輕揚起,一隻溫暖又有些粗糙的手撫上自己的面頰,耳旁響起一個刻意壓低的聲音:“我說,你這就不行了?”
沈星河的心底升起一陣強烈的不滿,撐開眼皮張開口就想反駁,可是滿腔的話語卻都沒能說出口,那個人又俯下身將他擁在懷裡。
兩人背上都背了個包,這樣的動作其實很不方便,沈星河還是屬於面向斜上方的那種側躺,賀寧州半壓著他,過了好一會才抬起身,一張俊秀的臉落在他的面前,那模樣像是很滿意也很意猶未盡,“可惜我們現在是在訓練,你背上這個包也太礙事了,等我們回到寢室我就把你壓在床上抱著你,怎麼樣?”
“……”從來沒聽到這樣言論的沈星河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
“好了,起來吧。”賀寧州說著便站起身,同時將他拉了起來。
沈星河簡直難以形容自己現在的感受,整條褲子和半個衣服都是溼的,穿在身上別提多難受,再加上背後這個已經飆到七十公斤的重物,原本對完成任務還很足的信心已經崩塌一大半了。
“你的任務做得怎麼樣了?東西拿到了麼?”賀寧州問他。
“沒有,”沈星河的語氣不免有些洩氣,“你呢?”
“我當然拿到了啊,”賀寧州理所當然地說,“不是我說你這進度也太慢了,把你的地圖拿出來給我看看。”
沈星河十分不服氣地拿出自己的平板電腦給他,雖說自己之前遇到的那幾個人都說馬上就要拿到了,但畢竟他們都還沒有得手,眼下這個還是唯一一個大大方方地說已經拿到手了,帶給自己的挫敗感簡直是山呼海嘯。
他們身上的這些裝置都是防水的,即便一直在水裡泡著都不會壞,賀寧州看看他的地圖在看看前面那座山,說:“嗯,你應該用不著翻過這整座山,只需要到接近山頂的一個位置就行,這個山我爬了一小段,還行,不算太陡,山上都是有小路的,直接走上去就行。這樣吧,你剩下的路我陪你走過去吧。”
沈星河瞪大眼睛,“你陪我走過去?你不是都拿到東西了麼?”
“是啊,但我擔心你啊,”賀寧州頗有些無奈地看著他,“你回來的時候還是要過這個溼地的,而且你會比現在更累過得也一定更困難,我還是陪著你更放心一些。你不用擔心我,我就算在森林裡玩幾天也一定會在規定的時間出去的。”
說到這他也沒給沈星河不爽的時間,繼續道:“咱們的這個規定就是等你沿著地圖上的線路到達終點的時候會告訴你你要找的東西是什麼,不過每個人要找的東西不一樣,我不能告訴你我的是什麼,只能說那東西不一定很好找,可能只是地上一塊特別不起眼的小石子,但一定能在你附近的地方找到,而且那個山上也不太安全,沒準會突然冒出一隻獅子老虎什麼的。好了,我現在先幫你把衣服和揹包上的水弄掉點吧,咱們在這地方也沒法換衣服沒法脫下來曬乾的,只能將就點了。”
沈星河也沒話說,那個人也和他一樣溼了褲子,鞋子更是髒的一塌糊塗,賀寧州過來幫他瀝掉了揹包上的水,登時覺得輕了一些,不過想要恢復原來的重量只能等它自然蒸發了,至於衣服上的水就算弄掉了依然是溼噠噠地貼在身上,也沒什麼太大感覺了。
“我們走吧。”賀寧州說著便帶頭向前走去。
過了這片溼地再走一小段就會離開森林了,沈星河原本還以為自己會一個人完成這次的任務,沒想到卻在這個時候和這個人結伴而行,教官的確沒有說過兩個人不能一起行動,只說不能聯絡,但若是偶遇的話……
想到之前那個人說“相遇就是鐵鐵的緣分”時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如今事情的走向竟然完全依照他的預料,沈星河也說不清自己究竟是什麼感想,只能說世事無常吧。
現在兩個人一起走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沈星河想說服自己就當是好友或者室友結伴而行了,心中卻難免又湧起一絲異樣,因為賀寧州的想法絕沒有他這麼“單純”,可是光是這份“同甘共苦”的心意也足以讓自己銘記於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