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最後,他死了嗎?”左侯問道。
“他。”墨千機調整了一下呼吸,“你說的是大命還是大祭司?”
“能都說說嗎?”
“都沒死。不過想回北域可就沒這麼容易了。”
“知道了。”左侯先是鬆了一口氣,然後認命般地點點頭。
“現在該兌現你的諾言了吧。”墨千機向前一步,有點逼左侯招供的感覺。
“自然。”左侯看了看周圍,確定沒有人偷聽——至少是沒有人明著面來偷聽。
“右賢王可沒有你們想象的這麼簡單。”左侯微笑道,“就算他輸在了你們手裡,也有他要輸的道理。”
況祭酒等人品味了一下左侯的意思,墨千機直接喊了出來:“你這說了跟沒說一樣!”
“隔牆有耳。”左侯張開雙臂,一副任由宰割的樣子。
“你走吧。”過了許久,墨千機對左侯下了通牒。
“你不捉我?”左侯感到奇怪,“對於你們來說,我不應該是一筆籌碼麼?”
墨千機緩緩開口:“左侯,你誤解了。我們並無意將你視為籌碼,而是真心希望你能離開這裡,重新開始你的生活。畢竟,你曾是北域的左侯。大命也好,兩個賢王也罷,你們北域已經沒有管理者了。我們不忍心看到北域在群龍無首的困境中掙扎。”
左侯沉默了一會兒,黯然道:“希望你們確實是處於這份好意的,不過我若離去,你們那邊不會有人不快?”
墨千機笑了笑,擺手道:“左侯,你太過自謙。據我所知:右侯自殺了!而你們的右賢王和大命現在還暫時在我們手裡。而你的才華,也不應被束縛在這裡。只要你願意,北域完全可以遠離紛爭,過上平靜的生活。”
左侯猶豫了一下,垂下眼簾:“你說的有道理,讓我考慮考慮吧。”
墨千機點了點頭,轉身離去。背後,左侯獨自一人站在空蕩蕩的平地,心中紛繁雜亂。他曾終身一心為北域作建設,早年征戰沙場,立下赫赫戰功;晚年沉下心去治理北域。卻沒想到,在這被敵人俘虜的最後時刻,竟然是被對方放回去繼續為北域揮灑汗水。
幾經思索,左侯最終做出了決定。他明白,經歷了極大代價的北域確實不能沒有一個資歷足夠的領頭人。或許,真的該放下盲目追求的一切,為了他自己,也為了那個千瘡百孔的北域,去尋找那個一直期待的、也不得不去接收的平靜生活。
左侯深吸一口氣,望著北方,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他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而他會開啟新的生活。
墨千機重新走到右賢王身邊。他知道,左侯內心的掙扎一定很激烈。但他相信,左侯最終會做出正確的選擇。而對於他來說,只要不要讓那些死了爹死了兒的北域牧民跑到東域來搞暴動他就放心了。
這天,左侯默默告別了墨千機,帶上西北角的人手,徹底退出了東域,踏上了回家的征程。臨行前,他找到了墨千機等人。
“吾以北域左侯之名,向天起誓。從明日起,不再帶兵進入東域半步。如違此誓我將遭受天打雷劈,子孫後代永世為奴,世世代代不得翻身!”
又是一個誓言,一個對天發出的誓言。只不過這一次,雙方都沒感到委屈,反而都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後記:
許多年後,左侯早已離世。北域,也在左侯的遺願和牧民們的共同努力下,透過休養生息逐漸走回了昔日的強大。並且有能力與當時已經重定九州的東域再一度對峙。雖然左侯的名字已不再被提及,但他的對北域做出的一生的貢獻和激流勇退的膽魄,永遠被鐫刻在歷史的長河中,激勵著一代又一代人為北域付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