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外落的桂花瓣比院子裡的更多,淡淡的鵝黃色花瓣細細鋪了一層,夜色中像是下過一場白雪,玉瑤赤腳踏著深夜的香氣走出院子,空無一人的街道上,風捲著地上的細碎香氣撩撥著她的心絃。
玉瑤的目光慌忙搜尋著,最終在街道遠處的桂花樹旁停駐下來,像是靈魂跟肉體終於歸位般的踏實,從今往後的夜晚她終於可以安睡。
她緩緩揚起嘴角,眼淚失了控地順著臉頰流下。
遠處牆簷下,一襲白衣散落在地,年輕的公子面色蒼白,閉著眼隨意依著牆角而坐,像是哪家紈絝公子哥深夜吃醉酒迷了路,睡在了這棵桂花樹下。
玉瑤只這一眼,便不顧一切地奔向文年。
一葉知秋,那這滿地的桂花瓣得知道多少這個秋天裡玉瑤的想念和難過。
玉瑤慌慌張張地跪在文年身邊,迫不及待地想抱住他,卻因為激動整個人都撲到了他身上,她這一撲,竟將文年撲倒在地,整個人壓在他身上。
玉瑤沒料到他這樣脆弱,以往就算她使了最大的力氣文年也都從從容容紋絲不動的。
“還未成婚就這般急不可耐,成婚後該如何是好。”
玉瑤一愣,哭笑不得地從他身上爬起來,邊哭邊笑又責怪地嗔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她慌里慌張地將文年扶著靠牆坐好,這滿地的細碎花瓣被她揚得到處都是,剛剛坐好,她就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文年方才還勾起的嘴角忽而就緊張起來,他一把拉過玉瑤的手,又摸了下她身上的單衣。
“怎麼穿這麼少。”
玉瑤阻止了他想要脫下衣服給他的動作,道:“我不冷,真的,我一點都不冷。”從她見到文年的那一刻開始,她的血液都彷彿沸騰了,非但不冷甚至還有點熱。
因為文年的動作太正常了,正常到玉瑤剛才根本沒有注意到他閉著眼,直到現在才突然看出不對。
“你的眼睛……”
文年閉著眼,仰頭靠著牆緩緩道:“無礙,再等一會就好了。”模樣已是習以為常。
玉瑤顯然仍是不放心。
“不要這麼看著我,聽話,別擔心,這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文年彷彿能看到她一般,幽幽說著,他看起來沒什麼不同,玉瑤卻能感覺到他很疲憊。
文年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肩:“來,過來。”
玉瑤沒再說什麼,她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依靠在他身邊。
“還是把你吵醒了。”文年聲音很淡,緩緩地在玉瑤耳邊響起:“今夜睡得不好嗎?這麼輕的聲音就醒了,我記得你以前外面打雷都沒感覺的。”
玉瑤在他肩頭蹭了蹭,張開嘴卻沒有發出聲音,因為在聽到他關心她的這一瞬間,她的眼淚就不爭氣地流下來了,她不想一開口就被文年發現自己哭了,不想剛見面就讓他擔心。
玉瑤在他肩頭靠得更緊了些,沉默不語。
文年看不到她的樣子,微微側頭:“怎麼了?怎麼不說話。”
玉瑤伸手環過他的腰,將頭緊緊埋在他胸前,也趁機將眼淚在他衣服上擦乾,輕輕低呢地“嗯”了幾聲,假裝自己只是想在他懷裡撒個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