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空無一人,只有空蕩蕩的秋風。
夜裡的風沒有停歇,反倒比玉瑤睡覺時還大了些,但是秋風總是柔柔的,再大也沒得冬日裡那般冷漠無情。有幾瓣牆外的桂花還吹了進來,此刻在空中被吹得左搖右擺了幾下後,落在地上。
玉瑤跟著那幾片花瓣眯起眼,才發現地上竟然被細細地吹了一層的桂花,看樣子,這桂花也要在今夜裡被秋風徹底吹落了。
桂花落完,就又要到冬天了。玉瑤看著這空蕩蕩的院子,突如其來地傷感真是擋也擋不住。
就不該在半夜起來的。
她在心底懊惱,明知道心底那份感情一旦被翻起來,就會一發不可收拾。被積壓太久的悲痛立刻耀武揚威地侵佔她整個身體,她甚至覺得此刻連她的手和腳都能感受到悲慼。
玉瑤的手緊緊地握著門框,試圖給這夢魘般的心痛找一個宣洩口,不由自主間微微顫抖,她有些站不穩地靠在牆邊,忽而眼淚就湧了出來。
從她得知文年出事的訊息到上一刻,她都沒有掉過一滴淚,彷彿落淚是某種儀式,只要經歷過這個儀式,就等同於預設了文年的死。
所以她死都不從。
此刻眼淚悄無聲息地流著,她甚至沒有一絲啜泣,好像只要這樣,她就可以假裝沒有哭過。
院子裡安靜得不想活,只聽得到風的聲音,桂花的香味顯得格外的好聞。
玉瑤心裡暗罵自己,若是真有什麼敲門聲,難道容羽聽不見嗎?明明就自己的不甘心在作祟,稍一不留神就又著了思念的道,鬧得這樣狼狽,還好這會子沒人看到。
深夜就該睡覺,想這些做什麼,玉瑤猛然關上門,一把擦了眼淚,重新躺回到床上去。
她閉上眼強迫自己繼續睡覺,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胡思亂想著,那逼真的敲門聲,風吹起的桂花,院子裡好聞的香味還有……今日是他的生辰。
窗外吹著風,伴著桂花的香氣。
忽然間,玉瑤倏地睜開了眼!
那久違的香氣!還有……
玉瑤察覺到指尖有什麼東西黏黏溼溼的,她接著月色仔細一看,竟是血跡……而她方才也只摸過門框而已。
她一把掀過被子,慌亂下了床,連鞋子都忘了穿,推開門不顧一切地衝了出去。
就是因為夜裡落了太多的桂花瓣,才叫玉瑤忽略掉了這香氣中隱隱約約的熟悉氣息,今夜是他的生辰,玉瑤有一萬個理由相信方才桂花香中夾雜著的幽幽香味,就是她曾依賴過的他身上的香味。
她的心狂跳著,她幾乎可以斷定方才的敲門聲不是一場夢,如果說容羽此刻都還未聽到任何動靜,那就是有人不想讓他聽到。
院子依舊是空蕩蕩的,玉瑤跑過的地方揚起細碎的桂花瓣,她跑到院子門口處時,才忽而緩了腳步。
她顫抖地伸出手,心幾乎要跳出嗓子眼,心間彷彿是埋了顆煙花的種子隨時都準備炸開。
玉瑤屏氣凝息,推開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