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瑤在馬車裡仔細思索著近日來的這些事,如今的建康城有一種“只差點燃一根導火線”的危險感,變數隨時存在。玉瑤甚至覺得,或許就在下一刻,都會有未知的事要發生,尚未到來的恐懼是最折磨人的,而這種未知並不是全部來自魏人,還有一觸即發的大梁內部爭鬥。
臨安或許足夠聰明能提前感知這一切,可身為皇家後代,聰明是不夠的,更重要的是背後的力量支援,臨安除了這個公主的身份外幾乎算是無依無靠,所以玉瑤必須趕在這些變數之前見一面臨安,看她是否有應對的辦法。
馬車在炎熱的太陽下匆忙前行,城中這條路玉瑤走過了許多次,約莫著時間和車外的動靜,玉瑤感覺到大概來到了歸雲館附近,她不由自主地就撩起簾子想看一眼。
好像自從很早以前,文年說過有事可以去歸雲館找他以後,每次玉瑤路過這裡都忍不住想看上一眼,跟他有關的事,哪怕只是匆匆一撇都像是見了一面般讓人心安。
她剛一撩起簾子,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玉瑤還沒來得及問一句車伕,熟悉的香香的味道先從車簾的縫隙中溜了進來。
“阿年!”
文年掀開車簾,坐了進來:“你怎麼知道是我。”
玉瑤把臉湊到他肩旁輕輕嗅了下:“因為這個。”
文年笑了笑,心情極好。
“你要去找臨安?”
玉瑤點點頭。
對於文年為何知道她要去做什麼又為何知道她的行蹤,她早習以為常,現在若是文年不知道這些她才會覺得有點奇怪。
“我已經派人去了,你不用去了。”說著文年撩起車簾吩咐道:“掉頭往回。”
外面傳來了冊羽領命的聲音,看樣子,車伕已經被打發走了。
“你就這麼大搖大擺地往臨安公主府去,你是不是不做公主久了,忘記自己的身份了。”文年的話裡帶了一點點責怪。
“你去別的地方姑且還好,臨安公主府中識得你的人可不算少,若是哪家哪戶的眼線將你的事情傳了出去,你想過後果嗎?”
玉瑤輕輕扯了一下他的衣袖:“我、我沒想那麼多……”文年的話說的沒錯,她真的是把自己曾經是永興公主這回事給拋到腦後了。
“我知道錯了……原諒我了好不好?”玉瑤乖乖認了錯,瞪著無辜的大眼看著文年。
永興公主這張臉原本就是傾城的美貌,聽簡子然拍馬屁的時候說過,魏人都道是梁國第一美人。
此刻這個梁國第一美人也狡黠地懂得了利用自己的美色。
一直以來,“英雄難過美人關”都是個浪漫的故事,文年心知肚明玉瑤的那點心思,可他偏偏受用得緊,只恨自己方才沒有更加嚴厲地將她苛責一番,好讓她能比現在更猖狂地利用一下自己的美色。
現在想苛責已經來不及了,溫柔鄉是罌粟熬成的糖漿,文年一口下去,被這份甜膩悶得連心口舊疾的痛都被麻痺了。
他想在這口糖漿裡再真真切切咬上一口,不知道味道如何,會不會甜到他昏過去。
……
“好痛!你怎麼還咬人!”
“方才算作懲罰,現在原諒你了。”文年輕輕挑眉,不喜不怒地別過頭去,只餘下耳垂的一點紅出賣了他此刻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