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景心中清楚,陛下這是動了給三皇子封地封王的心思。
如今幾位皇子中,二皇子早夭,其他皇子年齡尚幼。擔得上大統的也只有太子和三皇子,陛下一心為太子,定然是不能讓三皇子留在建康城的。言景人微言輕,陛下向他透露出這種心思也並不擔憂,是以他只小心翼翼地低著頭,不敢多想。
蕭衍想了好一會,也不知想出來個什麼,最終沒說,又問道:“魏國使者跟太子談了什麼條件?”
“回陛下,還未詳談。”
蕭衍皺眉:“也太不像話了,這都來了幾日了。”
“陛下,並不是太子不願詳談,是魏國使者近日裡不知在忙什麼,一直稱有事在身,除了來的那日再未曾進宮。今日太子還遣人去請了,說是四公子城中游玩,二公子不願單獨進宮。”
蕭衍聞言氣得猛地拍了下桌子。
“陛下息怒!”言景惶恐道。
“這魏人未免太囂張放肆!”
“陛下,這使者是宇文君王派來的,恐是囂張慣了,不懂得禮儀規矩。”言景小心地勸著。
言景心道,宇文族人不比高家人,不把大梁放在眼裡也是正常的,若是真的那麼好拿捏,太子還會派人三番五次地去請麼不過這些話他萬萬是不敢說的。
言景又說了幾句宇文家如何粗鄙無理的話,蕭衍漸漸消了氣,道:“罷了,朕年紀大了,動不得怒。這些事,還是交給太子吧……不過,你要告訴太子,魏人狡詐,不可輕信。”
“是,陛下。臣告退。”
言景退出後,擦了一把額上的冷汗。心道這宇文公子也太囂張了,位高權重者推托之詞有之,為了抬高地位不願見面亦常見,可這藉口也找得太隨意了吧。
“四公子城中游玩?”言景哭笑不得地喃喃自語:“還有比這更假的藉口麼。”
……
玉瑤抬頭看著高高的塔樓,伸手擋著逆光道:“這是什麼?”
這是建康城郊的地方,他們駕馬兩個時辰才來到這裡,應是已很偏遠了,而下車後也未見到任何一兵一卒,面前的塔樓看起來隱秘卻結實。
若是從遠方看,這個塔樓跟周圍的山與樹融為一體,極難辨別,而走進才發現,塔樓極高,應該不只是看看風景的作用。
“上去就知道了。”文年微微側頭,眼神示意玉瑤先走。
玉瑤進了塔樓,文年跟在她身後,臺階旋轉而上,直到玉瑤走得腿都酸了,終於到了塔頂。
“往這邊來。”文年引著她繞過一面圍牆,朝塔樓頂的一個方向走去。
塔樓上只有不大的位置,卻視野非常,四面皆能看得很遠。高處的風將玉瑤的頭髮吹得四處亂飛,跟她想象中的飄逸可一點都不一樣。
她手忙腳亂地按住在風中凌亂的頭髮,一抬頭,見文年卻只是鬢髮在風中飛著,竟還能有著說不出得瀟灑,原是他已經將發在身後紮好。
文年輕輕一笑,走上前來,雙手繞過她,手上拿著一根綢帶,將她紛飛的頭髮仔細地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