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永興公主出殯的日子。
無論出於何種緣由,玉瑤認為自己都該來送一程。
對於永興公主,人們並不吝嗇於落井下石,街道兩旁圍著看熱鬧的人,玉瑤心中沒來由的一股酸澀,承受力比自己想象的弱得多,站了一會就聽不下去那些汙言穢語,或許是來自這幅身體的情緒。玉瑤很快從人群中擠了出來,走到了常來的那條側門的小路。
這條路上總是空無一人,心頭像是有個念頭在引導著她,再一抬頭,她已經在站在公主府那扇側門前。
她隨手撫過曾經在門邊寫的那些話和她畫的莫名其妙的東西,回想起那日在這裡整整等了半宿的情景。
她心中那個念頭越來越強烈,帶著一種印在命格上近乎迷信般的默契,隱隱已經開始期待見到文年,她不明白為何在一個沒有手機沒有網路的年代,心中卻像有一個電臺,滋滋啦啦地跳動著對方頻道的赫茲。
像是帶著看不見的氣場,只要兩個人一接近,就能產生不可抗拒的反應,那股預感愈演愈烈,玉瑤的心沒來由地瘋狂跳動著。
她驀地回頭,文年正站在不遠處。
沒有那些姑娘口中的“白色緞帶”和“銀色髮飾”,沒有華麗車馬和魏國公子的架勢。他還是他,清清淡淡,帶著幽幽的氣息,出現在她面前。依舊是如此完美無瑕的一個人,白色的衣袍甚至晃得她有些不真實感。
熟悉的香氣此刻跟迷魂藥一般,讓玉瑤才一聞到就迷了心智。文年渾然不知地走到她面前,溫柔的聲音帶著一絲蠱惑。
“當日的承諾可還作數?”
玉瑤用盡力氣按捺住瘋狂想要抱住他的衝動,儘量不冷不淡道:“不過是‘文公子’的一句玩笑話,又怎能算作承諾?”
稱呼又變回“文公子”了,文年雙眸微動,硬是忍下心中想要一把擁她入懷的衝動,不動聲色地上前半步:“你不是依照承諾赴約了嗎?”
不等玉瑤回答,他繼續道:“當初是我有所隱瞞,也是我未履諾言。那你什麼時候把你的秘密告訴我?”
玉瑤聞言知道他偷聽了自己跟顧陽的話,一下子有些臉上掛不住,這還沒有說原諒他呢,不由地氣惱:“你有什麼資格管我的事情。”
文年挑眉,這氣氛倒是跟宇文泰的鬼言鬼語如出一轍,那些“話本子理論”順理成章地湧到他心頭,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玉瑤,似是嘆了口氣。
下一刻,文年不由分說地攬過玉瑤的腰,自上而下吻在她柔軟的嘴唇上。
這次不能讓她再失望了。
如同夏日的暴風雨戛然而止,那些本就是浮於表面的氣惱和誤會,竟然真的在心頭煙消雲散。
恍若瞬間,又如同隔世。
……
玉瑤好不容易推開他,紅著臉喘著氣站在原地。心裡埋怨他也太不節制了點,讓她幾乎連換氣的機會都沒有。
文年看穿她的心思,含笑道:“你好像不滿意。”
“我哪有!”玉瑤臉燙得飛起,哪有人這麼直接問的,他還是不是古人?!
“哦。”文年俯身貼近:“那就是滿意。”
“……”
文年收起戲謔的神色,認真道:“鞠汴的事,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