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揚起塵埃,街道兩旁的百姓驚慌躲開,一路快馬加鞭,一匹通體漆黑的馬匹在寒酥園門口長嘶一聲,前蹄高高躍起,落地停了下來。
文年的書房裡,焚著好聞的香,他手中拿著一張紙,紙上的字跡並不怎麼工整,他卻覺得有些拙劣的可愛。那是他教玉瑤習字時留下的,當時玉瑤非要纏著他再教她寫小楷,但寫了一遍她又放棄了,於是就留下了這麼一張。
他將這張小楷摺好,小心地收在了身上。
“公子!北境加急來報!”容羽慌慌張張進來將一封信遞給文年。
文年接過信,只看了幾眼,神情變得極為緊張和震驚,他將信紙直接在一旁的燭火上燒掉,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公子?可是出事了?”
文年抬眸:“是二公子。說二公子戰死,如今軍心大亂。”
“什麼?!這怎麼可能!”容羽亦是不可置信。
這一輪北境的戰事,跟上一次一樣也只是試探,騷擾魏國邊境而已,本就不需要大動干戈,二公子怎可能戰死呢?
“那公子準備怎麼辦?”
文年沉默,臉色卻極其難看,眼眸中像含了一層冰,似乎在掙扎。
“公子?”
容羽知道事態緊急,若是二公子真的戰死的話,魏國邊境就危險了,而比起從魏國出發,這裡是距離邊境更近的地方。可容羽也知道,今晚公子本要帶公主離開的。
文年取下佩劍:“我們即刻出發,不能再耽誤了。”
“公主那邊……”
“派個人去說一聲,就說等我回來,讓冊羽保護好她,如果公主出了什麼事,他知道是什麼後果。”
容羽替冊羽倒吸一口氣,應道:“是,公子,我這就去安排。”
“等下!”
文年忽然想起上次玉瑤說過,每次要不就是傳話,要不就是容羽幫忙寫的帖子,以至她都沒見過他寫的字。既然這次他食言在先,自己親自寫,會顯得更有誠意吧。
他拿出紙筆,邊寫邊道:“不必傳話了,我親自寫給她。”
飛快寫完後,文年裝好信封遞給容羽:“找個人現在就送過去。”
他這才心中稍微好過些,他撫了撫胸口,在衣襟下藏著玉瑤那張小楷,他低沉的聲音自言自語道:“等我回來。”
方才傳來的訊息,十分蹊蹺。他希望是假的,因為只有二公子宇文泰平安無事,他才可以儘快折返建康城,邊境也不會出太大的亂子。若是二公子真的出了事,宇文家族的勢力會受到很大的影響,同時,也意味著他要接下宇文泰的玄騎軍,徹底處理完邊境的事才能回來。這一停留,他就不知何時才能回建康城,甚至有可能要帶著玄騎軍回一趟洛陽。
他必須立刻親自去確定這件事究竟是怎麼回事,這件事上,容不得一點的僥倖。
如今已經春上,他想起顧陽說的那些話,玉瑤不知還能平安地等他多久。
文年不由地抓緊了手上的劍,英眉緊蹙,大步走了出去,他一定要速去速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