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又顛簸了幾日,玉瑤上午才回到公主府。
梳洗完剛入夜,玉瑤倚在床畔,想著那日臨走之前碰上蕭公和情景,心中不安。
“今日雖賠了整個蘇府,卻得到了我最想知道的東西。公主,你猜我到底是虧還是賺了呢?”
玉瑤翻了個身,蕭公和這句話陰魂不散地在她腦海裡了數日。蕭公和不像他父親,生氣就衝玉瑤發火,陰森森地留了這麼一句話就走了,卻讓她輾轉反側。
她想得直上火,口乾舌燥地喊了句:“春彩,春彩,倒杯水給我。”
玉瑤接過杯盞喝了一口,抬起頭:“怎麼是茶——怎麼是你?!”
玉瑤從床上坐起來,看著眼前的文年。
“公主看來已經忘了。”文年十分自然地坐在床邊。
“我忘什麼了?”
文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轉過頭道:“你自己想。”
玉瑤想了半天,看了看手中的茶水,想起他那日說晚上要討口茶吃,舉了杯子湊上去道:“原來是這個!”
文年從她手中接過杯子,表情稍微好看了點:“虧你記得。”
他將杯盞舉到唇邊,玉瑤剛“哎”了半聲,他就將剩下的喝乾淨了。
“你適才要說什麼?”文年挑眉道。
她想說那是她用過的杯子,但她支支吾吾說不出來,最後只倉促了句“沒什麼”。
文年眉眼間俱是慢慢笑意,他放下杯子,道:“你在擔心我?”
“啊?”玉瑤慌忙在床上蹭起來,也跟文年一樣坐在床邊:“你胡亂說什麼呢。”
文年側頭:“你這麼緊張做什麼。”
玉瑤低著頭,有些心虛:“還不是因為你亂說話。”
“我說的不對嗎?你這幾日,從蕙路寺回來的路上,不都在擔心蕭公和跟你說的話。”文年聲音淡淡,但玉瑤卻在裡面捕捉到了笑意。
她不著痕跡地避開目光:“你怎麼知道的……”然後又嘟囔了句:“冊羽那個大嘴巴……”
“那你是不是在擔心我?”
玉瑤聞到淡淡的味道,一抬頭,他果然已在眼前。玉瑤才發覺,這樣的對視好像已經不是第一次,而她好像也不再那麼慌亂,她靜靜地看著他的雙眸,鼻尖是好聞的讓她倍感踏實的香味。
文年離得極近,他雙目如雕刻般得稜角分明,微微蹙眉間,狹長的雙眸似夜般漆黑深邃,目澤盈盈,如看進了浩瀚夜空,玉瑤想尋找裡面是不是真的藏有星星。若是住在這樣的眼中,該是何等幸福的人。
而她看著看著竟發現,這通透明潤的眸間,竟映著她小小的影子。
他帶著點蒼白的臉龐灑著月色,琉璃婉轉,似玉如酯,這樣精緻的人兒,玉瑤忽然很想很想親上一口。
“你在想什麼?”
沙啞溫柔的氣聲,像是為了吹掉臉上掉落的睫毛一般,很輕很輕,若不是玉瑤盯著他薄薄的嘴唇輕啟又合上,甚至會被忽略掉。
宛若縈繞在腦海的自言自語。
“我有個秘密想告訴你了。”玉瑤盯著他的樣子分毫未動,只輕輕開口。
“我在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