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的馬車行駛著,鞠汴知玉瑤心中有事,她一直不說話,鞠汴索性找些話題:“今日去也好,剛好去看一下江攸往,畢竟江囿星現在已經在臨川王府了。”
玉瑤跟著點了點頭,忽然又想到了那日在馬車上鞠汴猜出了江囿星身份的事,問道:“對了,當日你是如何知曉他們是‘卜卦世家’的人的?”
鞠汴道:“我並不知他們是‘卜卦世家’,那是文公子後來說的。我當時只是猜出了他們從事卜卦巫祝之事。”
他繼續道:“因為江攸往的名字取之於《周易》中六十四卦象中的卦詞‘利有攸往’,屬吉卦,鮮有人用,寓意‘此事有利放手去做’。加之江囿星名中更有占卜觀星之意,是以大膽猜測的。”
玉瑤心中感嘆鞠汴讀書甚廣,但心中想著接下來要去的地方,便也沒心情開口誇獎。
不一會,馬車在一個巷口停了下來。
玉瑤下車往裡走,一個搖搖欲墜的茅草屋出現在眼前。鞠汴看到後也在她身後停下了腳步。
玉瑤走進了些,才發現三面牆都沒了,露出裡面破舊的一個席子,還有些棉絮。玉瑤蹲下來,從棉絮下撿出了一隻已經完全壞掉了的枇杷。
“這是……”鞠汴猶豫著。
玉瑤仍舊蹲在地上,沒有回頭道:“冊羽說,春彩丟給他了兩個枇杷,他留了一隻,不捨得吃……”玉瑤不敢再說下去,有些哽咽。
玉瑤起身:“我們將這個枇杷埋了吧,就埋在這裡。”
鞠汴叫下人從車上找了可以挖土的工具,很快將這個枇杷埋在了這裡。
馬車重新離開了巷子,路上玉瑤似乎心情不再那麼沉重,像是將心事埋下了顆種子,只待靜靜發芽。
文府裡,江攸往已經可以拄著拐稍微在園子裡走走了,又比之前好了許多。他跌跌撞撞在素塵園走著,看到容羽進了院子。
江攸往勉強著行了禮:“容大夫。”
“今日可好些?若身子撐不住,不必勉強,可徐徐漸進。”
江攸往說話仍舊有些虛弱:“還可以堅持。”他正了正柺杖,儘量站好:“如今我要快點好起來,才能給阿姊幫忙,才能給文公子幫忙。”
容羽含笑道:“你只需將病養好即可,相信江姑娘一定會很高興見到的。文公子暗中一直派人保護江姑娘,你大可放心。只是……”
江攸往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阿姊願意這麼做定然是心甘情願的,我信她。你們不必覺得過意不去。”他頓了頓,又道:“況且,要是說過意不去,那也是我心中有愧,畢竟阿姊她是為了救我,才向公主和文公子報恩的。”
“是我拖累了阿姊。”江攸往神情落寞地垂下了頭,似乎瞬間沒了力氣。
“公主。”容羽道。
江攸往又強撐著抬起了頭,他見到玉瑤就試著想要跪下行禮,容羽立刻扶上了他。
“免了吧,你身體未好全。”
他堅持在容羽的攙扶下跪了下來:“阿姊走之前交代過,是公主救了我的命,倘若有機會見到,定要叩首行禮。”他叩頭後抬起頭來,繼續道:“‘卜卦世家’家訓有曰‘有恩必報’,如今攸往大病未愈,只能先叩謝公主。是攸往做得不夠好。”
玉瑤道:“起來吧,我現在就有個忙要你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