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瑤一步一頓地走著,她腦海裡猜想著鞠雲玉身上曾發生的可怕的事情,心一點一點地沉入深淵。
她感覺得到文年很生氣,連拉她手腕的那隻手都變得更用力了些,她不知道說什麼可以讓他消消氣,更不知道怎麼安撫自己此刻慌亂的情緒。
她心中有一股衝動,她要做點什麼,讓文年冷靜一點。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那隻修長而直接分明的手掌上。
她看了片刻,忽然間,她那隻被握住的手腕反手用力,拉了一把文年,文年被拉得一頓,她腳上不穩,生生撲倒了他的懷裡。
就連文年都愣住一瞬。
他頓住腳步,回過神來的文年,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將她攬在懷中,極為珍貴。
玉瑤聽到他的心跳快了幾拍,但很快就重新安穩地跳動著。玉瑤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好聞的氣息,她說不上是什麼香味,只知道這種幽幽的香香的味道,只屬於他。
即便是閉著眼,也覺得心安。
“是他做的對嗎?是蕭宣德,一定是他。”玉瑤悶悶的聲音從他胸口前傳來。
文年沉默,輕輕“嗯”了一聲。
“是我害了他,是我……”玉瑤泣不成聲,雙手緊緊攥住文年腰間的衣袍。
文年低頭看著被玉瑤淚水浸溼了一片的胸口,他輕撫玉瑤的背,似是想輕輕撫平她此刻心頭傷一般。
過了許久,玉瑤覺得好似整個身體有了點力量,那顆沉下去的心漸漸重新跳動起來,她緩緩睜開眼。
文年低頭看了看她,輕輕道:“你不要自責。”
玉瑤抹了把眼角的淚水,從文年的懷裡出來站好,她面前是方才被自己哭溼一片的文年的衣襟,她知道此刻的自己一定極為狼狽,可自己心裡的那份不安卻在方才的擁抱中消失殆盡。
她想到上一次自己情緒失控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她貪戀跟文年的擁抱,以及那熟悉的淡淡的香氣。
“我還說要送他上學……卻連他的命都搭進去了……”玉瑤喃喃說著。
文年看著她琉璃般的眼睛通紅,他伸出手,原本只想輕輕拂過她的發,可當他之間掠過她冰涼的髮絲時,他眼底似有隱忍的情緒破碎。
他還是沒有忍住,將她重新攬入懷中。
“你放心,他不會白死的,其他的新仇舊怨,都會一併清算……”文年輕聲說著,淡淡的溫潤的聲音縈繞在玉瑤耳邊,她閉著眼,已經聽不清文年到底在說些什麼,只知道他在安慰自己。
她下意識地想道謝。
可他說過,對他不必說謝謝。
那她該回應什麼呢。
“有你在真好。”沒有來得及過腦子,這句話就從玉瑤的嘴裡出來了。
文年手上的動作一滯,又繼續輕輕撫了撫她的發,他微微低頭,每一絲氣息都輕拍在玉瑤耳畔。
“好的話,你就該佔為己有。”聲音好聽得如清晨的春風。
不等他回答,文年放開手臂,重新牽起她的手。
“跟我走。”他白色的衣衫隨著他轉身盈盈翻起波褶,跟玉瑤煙青色的長裙交錯。
玉瑤抬頭看他的側顏,倒是感覺得到他氣消了大半。
可她卻糊塗了,他方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呢?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玉瑤忽然發現她的眼睛移不開了,她就這樣望著他,走過長長的走廊,她多想這一刻就這麼長長久久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