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兩人已經盥洗完畢,整裝待發。謝蓮用的是劍,佩帶在身上,唐朝見了好玩,也裝模作樣的佩了一把腰刀,配上他身上的虎皮衣服,倒像是一對獵戶兄妹。
唐朝再看著自己用木炭寫得歪歪斜斜的幾十字留言,哈哈大笑:“蓮妹,我的字怎麼樣?”
謝蓮也笑了:“大哥,你為什麼要寫得這樣潦草?”
唐朝就笑道:“這還不簡單,我是要讓你師傅回來看到的時候知道,這字我唐朝寫的,向她說明,我沒死,她的乖乖寶貝徒弟卻跟著我走了,叫她趕快拿解藥來換,不然的話,我是不會將你還給她的。”
謝蓮大羞,當先衝了出去,唐朝隨後拾起包袱,追了下去。
將到天黑的時候,兩人才到達山腳,正感疲累,忽見遠遠的現出一座大鎮,兩人大喜,加快腳步,不一時來到了鎮上。唐朝心想,我這樣帶著一個美貌姑娘出門,還是先找家客棧住下再說。當下帶著謝蓮在街上找了好幾條衚衕,才找到一家“春山客居”。
掌櫃的是個猥瑣老頭,兩瞥鼠須,口中含根旱菸袋,正在呼嚕呼嚕的噴霧,待看到唐朝的時候,將綠豆也似的眼睛睜開一線:“要一間還是兩間?”
唐朝心中一緊,想到謝蓮一個姑娘家,在雪山上的雪屋中之中尚可,在這裡可不一樣,當下說道:“兩間。”
這掌櫃的眼睛就賊也似的在唐朝臉上轉了轉:“怎麼,她不是你媳婦兒?”
“不是不是。”唐朝有些惱怒。
這掌櫃的就冷笑一聲:“那她是你什麼人,拐帶婦女,我這裡可不敢收留?”別的客店,要是有客人來,掌櫃的無不堆起笑臉迎人,這掌櫃卻似乎腦袋有毛病,到手的生意反而往外推。
謝蓮趕緊道:“不是,這是我大哥,我們出來找人的。”
唐朝心中一驚,這姑娘恁地單純,怎麼逢人就說真話?
掌櫃一聽,換上一副神色:“那姑娘找誰?”
謝蓮正想回答,唐朝已經一把拉起了她的手:“蓮妹,我們走!”
“想走,可沒那麼容易了,來人啊,殺拐帶婦女的柺子啊!”這掌櫃拖長了聲音叫起來。
唐朝吃了一驚,正想分辨,只見客店裡應聲衝出來五六個地痞流氓樣的小子,也不容他分說,一擁而上,拳腳相加的向唐朝招呼了過去。唐朝趕緊一閃退到了牆角,抽出腰刀攔在身前。眾潑皮見這小子身上有刀,倒也不敢就此衝上,但卻團團的將唐朝圍住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掌櫃的,住店!”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向門口投去,就見一個滿臉虯髯的大漢走了進來。
這漢子四十上下年紀,鬍鬚根根似鐵,嘴巴一張,就似乎兩把黑刷子在相互摩擦,見了這裡的情景,咦的一聲,眼睛盯在謝蓮的身上不動了。只聽了他忽然哈哈一笑:“哪裡來的妞兒,龜兒子長得真的是要得?”操著一口地道的四川話。
這句話一說,客店裡所有人的臉上都變了顏色,不知道他是什麼路數。
這漢子見大家都不說話,哈哈一笑:“店家,有酒肉嗎?”
鼠須掌櫃趕緊哈腰說道:“有有,有上好的羊肉,還有關外的二鍋頭。”
這漢子就高聲的道:“好,先給切五斤羊肉,打十斤上好的二鍋頭,先人闆闆,老子今天要好好的慶祝一下!”
說完這話,他就大馬金刀的坐了下去,正坐在靠窗的位置。
唐朝就縮在屋角里,手上還明晃晃的拿著一把刀,但這漢子似乎沒看見,將鐵棒一樣的手指伸進大紅的鼻子,開始掏鼻屎。
只見一個店小二飛也似的趕來,來到這漢子面前,說道:“客官,酒來了,您請慢用!”
這漢子就點頭,也不用杯子,舉起酒壺,就著壺嘴咕嘟咕嘟的喝了幾大口,這才叫道:“好酒!可是有酒無肉,真他媽的淡出鳥來!”
就聽店小二飛快的說道:“客官,羊肉來了,請慢用!”
這漢子大喜,也不用筷子,夾手抓起幾塊羊肉送進了嘴裡,張口大嚼,油水流得滿桌子都是。
眾潑皮見這漢子只顧吃喝,也就不再理他,一起喝道:“小子,你拐帶婦女,趁早放下你手裡的刀,還可放你一條生路,不然的話,亂拳打死了你!”
唐朝不說話,只默想著《括蒼山武經》裡的幾個招式,心想,既到背水一戰的地步,說什麼也得搏一搏,再怎麼說也得拉個墊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