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見唐朝握弓的手軟弱無力,眼神中更沒有那種內功深厚光芒四射的氣概,不禁索然無味,嘆息道:“力士啊,你的武功箭法,天下雖然並不知名,可朕知道,那真的是當世少有,朕勝了你,當有點勝利的喜悅,現在你推這麼個小子出來,還比什麼,朕雖然不敢自誇箭法多好,但排名在天下前十的自信還是有的,在場比箭,還比什麼?”
言下竟是十分蕭索,似乎除了高力士之外,天下的人他都不放在眼裡,這不禁激起了唐朝的好勝心,心道,難道你比得上狼正軒麼?
還沒說話,高力士已經搶先說道:“謝皇上,皇上對臣那是讚許有加,使奴才深為感激,不過,皇上也看到了,我已受傷,皇上就是勝了我,也沒有光彩,不過皇上說唐朝不堪一擊,奴才卻有點小小的意見。”
李隆基就愕然道:“哦,難道朕看走了眼,唐朝,你的箭法真的很好?”
唐朝一咬牙,昂然道:“皇上,臣曾經參加這次南詔的大亂,於戰陣之中學的幾手箭法,雖功力不深,但在準頭上還差強人意。”
李隆基油然而生好奇之心:“那好,朕就和你比一比,不過有個條件,你給我聽好了,你絕不能藏私,要竭盡全力,不然的話,朕就砍了你的頭!”
唐朝一聽這話,立即想到伴君如伴虎的古話來,媽媽的,你說話間就可殺人,誰見了你不戰戰兢兢?
但哪裡敢說出口來,只感覺到背後一陣冰涼,顯然已經嚇出了一身冷汗。跪下磕頭道:“是,皇上,臣一定盡力。”
李隆基甚為滿意,喝道:“平身,還是按先前朕說的規矩,你射一箭,朕跟射一箭,直到分出勝負。”
“是!”唐朝說了這話,從架上的箭袋裡抽出一隻青稜箭,搭在弦上,覷得親切,一箭向一百步開外的紅心射了過去。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弓如三五月圓,箭如流星追月,直直的射了出去。
咚的一聲,正中紅心。
但不知道為什麼,那箭卻只在靶子上一彈,跌下地來。
但所有人都看清楚,這箭是正中紅心無疑。
鼓掌。
唐朝想不到李隆基會為自己鼓掌,激動得差點想哭,要知道,鼓掌的這個人,可是天下至尊。
高力士本來輕視唐朝,但見了這一箭,也是心中佩服,我雖然能做到,但卻絕不是像這小子一樣純粹用技巧,而是運用自己強勁的內力。
原來,射箭比武,大多都是以五十步為距,因為長短適中,一般的校場比武,都是以五十步為基準,但李隆基考慮到他和高力士兩人都是箭法高深,內功深湛之人,因此才提議將距離從五十步擴充套件到一百步,這樣一來,就更加考量武功技巧,要是自己勝了,才有勝利的快樂。
而剛才叫唐朝射的時候,竟然忘了唐朝其實並無多少內力,要他射這麼遠,功力不夠的話,勢必要大大吃虧。要知道,自從那些時候在玉真長公主的地牢中被關押,他就開始修習《括蒼山武經》上的內功,這些時日來也是每日練習不輟,已經從內功全無到了有一點點。
這一點點就是關鍵。要是沒有這一點點內力,唐朝勢必不能射到一百步開外還能有這樣的準頭。
其實,李白是箭法大家,教了唐朝許多技巧不得到南詔箭法第一的狼正軒的親自指點,唐朝在箭法上的理解,煌煌大唐,其實已不做第二人想。再加上唐朝根據自己的創見,已經將箭法的理解提升了一個層次。他學過《物理》,當然知道重力和拋物線這些理論,知道要根據物體被地心吸引的程度來確定用力的大小,射擊是一門藝術,並非力大就一定厲害。在當時南詔被圍的緊急關頭,在反覆的練習中,唐朝漸漸找到了力量拿捏的黃金分割點,進而明白了箭法的真諦。
這些,高力士和李隆基哪裡知道,看他綿軟無力的射出一箭,本想笑他,但竟然能準確的命中紅心,頓時使他們大大驚訝。
這一箭對李隆基起了一個下馬威的作用,使他再也不敢稍起輕視之心,當下挽起畫弓,搭上狼牙箭,一箭射出,帶起一股尖利的嘯聲,轟然一聲釘在靶子上,立即聽到了唐朝和高力士由衷的佩服掌聲。
他這一箭,靠的全部是勁力準頭,箭尖直指紅心,結果也中紅心。
但負責在邊上移靶的衛兵卻是心中清楚,知道皇上這箭並沒有正中紅心,偏離了少許,算起來,唐朝已經勝了一點點。
這雖然是微不足道的勝利,但在高手之中而言,已經有高下之分。
只不過在一百步開完看靶子,誰也看不清,連唐朝都以為皇上和自己射的一個樣。
李隆基哈哈大笑:“有意思,真有意思,既然勝負未分,唐愛卿,那就繼續!”
“是,皇上!”
說了這話,唐朝又是一箭射出,這一次,他用出了全身之力。因為他覺得,皇上射中靶子的時候,箭能夠深入靶子,自己卻太過差勁,明明射中了卻反彈出來,顯得自己毫無內功。
這一次,高力士和李隆基都看出來了。唐朝的姿勢雖然拙劣,左手持弓,右手握箭的姿勢都比常人射擊的幅度大了一倍有餘,腳步雖然虛浮,但馬步卻是極穩。這樣的射法,在李隆基和高力士這樣的人眼裡,那是大**份的,況且,看起來絲毫也不符合射擊的邏輯,箭尖向天,似這樣彎彎曲曲的將箭射擊出去,像一隻蚯蚓模樣,濟得什麼事?
但奇蹟生了,就是這樣的一箭,居然正中紅心,而且還深深的射進了一百步開外的靶子裡,箭尾還輕微的出顫抖,像是男女歡愛之後的餘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