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野車站附近的公寓裡,七見奈奈美抱著膝蓋縮在沙發的一頭。
電視中有個藝人拿自己糗事打趣,逗得全場一陣大笑。可那片笑聲離開電視後似乎就失去了感染力,沒能讓她的表情發生任何變化。
喧鬧後則是沉寂。重新安靜下來的房間內,七見奈奈美又一次轉頭看向沙發另一端,那是清水徹平日裡的位置。
錶盤上的時針馬上就要走完一圈,窗外的燈光也只剩了零碎的幾盞,可他還是沒回來。
七見奈奈美忽然覺得有些心慌:他是真的生氣了嗎?
自從在摩天輪上將自己參加偶像甄選那件事告訴清水徹之後,七見奈奈美就察覺到兩人間的氣氛有了些變化。他對原本不感興趣的房間清理突然熱衷起來,在兩人相處時卻總是沉默。有時明明已經張開口,眼看著就要說些什麼,卻在最後一刻嚥了回去,裝作一切如常。
已經好幾次忍不住要告訴他,自己其實並沒有成為偶像的打算,那只是…
然而在不知多少次的期待與失望之後,饒是七見奈奈美也生出了一點小小的怨氣:難道這種事還要由自己先說出口嗎?
原以為距離最終甄選還有段日子,他在那天到來之前總是會做出決斷。但是今天,他卻是第一次在這個時間還沒有回來。
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七見奈奈美又確認了一遍,還是沒有來自清水徹的任何訊息。
雖然沒有任何證據,可她仍然下意識地將他晚歸這件事與自己參加偶像甄選聯絡在一起。
不然還有什麼理由呢?
呼了口氣,七見奈奈美倒在沙發上,名為不安的情緒在心中蔓延著:這次真的是自己做的太過分了嗎?
如果是的話,那就應該向他解釋清楚吧?趕在事情變得更糟糕之前。
在通訊錄中找到他的名字,將指尖放在撥號鍵上,七見奈奈美卻突然有些猶豫。要是他沒接電話,或者接電話的是個不認識的女孩子,那該怎麼辦呢?
雖然以自己對清水徹的瞭解,他不太可能做出那種事情。但到了這一步,她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將清水徹的反應壓在賭桌上的勇氣。
如果贏了自然好,但要是輸了…她下意識地拒絕想象那樣的後果。
躊躇許久,電視中早已是另一個節目,外面的燈光也滅了幾盞,七見奈奈美還是沒將電話撥出。手機卻像是等不及,突兀地發出鈴聲。
顧不上看清來電人的姓名,七見奈奈美連忙按下接聽鍵,吸了口氣,掩蓋住內心的慌亂:“喂?是清水嗎?”
“啊,我不是清水。”電話中的女聲音色甜美,卻讓她感覺像是置身於北海道最為寒冷的冬天。
“抱歉,打擾了,”那個女聲還在繼續說下去,“請問是七見奈奈美小姐嗎?”
幾個深呼吸後她才冷著聲回答,“對,我是。”
“您好,我是乃木坂合同會社的。首先祝賀您透過了第二輪面試。我們之前向您發了面試透過的郵件,不過一直沒收到回覆。因為今天是回覆的截止日期,所以打電話來確認一下。關於8月20日進行最終審查的事情,不知道您這邊能不能…”
“不好意思,我在等一個非常重要的電話,抱歉了。”
“欸?七見小姐,我們…”
結束通話電話後的短音中,七見奈奈美只覺得鬆了口氣,不自覺又看向沙發的另一端。
他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呢?
剛剛懸起的心還沒完全放下,沉默了一整夜的手機卻像是進入了活躍狀態,又一次發出聲響。
為了避免之前的烏龍,七見奈奈美仔細確認過了是清水徹的號碼,才將手機放到耳邊。
“喂,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