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宋百川一直對君子宴會猶疑不決,因為他還沒有想好,是否將自己的權勢資源,共享給沈洛凡,容忍他從自己這裡拿走權勢。
現在經過王美人一時,宋百川反而做出了決定,對沈洛凡淡然一笑,說得雲淡風輕:“後宮妃嬪中,剛剛有人殞命,想來明日便是喪事舉辦之日,國師一向遵守禮節,總不會在喪辦期間,要參加這君子宴會吧?”
沈洛凡卻聽出了言外之意,宋百川這是打算反悔。
“所以,宋將軍是不打算舉行君子約會了?”
沈洛凡單刀直入,他不和宋百川兜圈子,聯盟就是聯盟,不聯盟,彼此之間也沒有多少損失,畢竟現在時機成熟,誰最先行動,誰就獲益,反倒是靜觀其變之人,大有損失。
沈洛凡知道這一點,宋百川更是知道。
宋百川呵呵一笑:“國師這話說的,自然是要舉行的,只不過,現在不是時候。”
哪裡是現在不是時候,根本是宋百川早已經有了自己的心思,想要拋棄沈洛凡,自己攀上皇位,坐擁朝權。
好在沈洛凡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兩人相視而笑,既然都是奸詐狡猾之人,也都野心勃勃,談不上誰指責誰,誰背叛誰,那就要看誰的動作快,誰在朝中人緣好了。
眾人散開,宋百川和沈洛凡馬不停蹄的開始召集各方勢力,緊急聚頭,商量明日在朝堂之上,如何選出新的國君,逼迫宋小棉下臺。
雪化的日子很是清冷,宋小棉出了姚府,小燕本以為主子回宮,卻沒想到主子命趙允驅趕馬車出了京城。
青嵐忍不住對宋小棉提醒:“娘娘,現在兵荒馬亂的,之前皇上出征,尚且遇到刺客,您還是小心為妙。”
宋小棉無奈笑笑:“本宮這一條命,本就諸多人惦記,在他們眼裡,好像是權威的象徵,不過有你們在身邊,本宮絲毫不擔心。”
青梅一臉苦笑:“皇后娘娘,您不能因為有我們保護您,就全然不顧危險,要是真出個好歹,奴婢們如何向皇上交代?”
宋小棉忽然之間心情有些許落寞,聲音裡滿是悵然:“本宮只想到郊外散散心。”
小燕,青梅,青嵐面面相覷,一時間也沒有什麼話可安慰的,她們知道,主子因為王美人一事,乃至朝臣對她的意見,在朝堂之中越發難以自處,只怕皇上留給她的朝權,岌岌可危。
主子要散心,聊以慰藉身心,本也沒有錯,是她們這些奴才過於緊張了,反倒會給主子造成壓力。
“對不起娘娘,是奴婢小題大做,說錯了話,還請娘娘見諒。”小燕意識到過錯,急忙給宋小棉道歉。
宋小棉微微搖頭,挑開車簾,看外面車水馬龍,幽幽開口:“凡事有因必有果,不是你的錯,事實造就,有些是事情,註定改變不了,我們畢竟能力有限,總要想開些。”
聽宋小棉這好似語無倫次的,完全同現在沒有關係的話,似乎是看開了什麼,那種豁達,反而讓小燕等人覺得心疼。
“娘娘,您別擔心,一切都還未成定數,會有什麼轉機也說不定。”
雖然她們都知道,大勢所趨,她們能力微小,即便事情有轉機,可能性也微乎其微,她們唯一能夠保證的,是即便宋小棉真的被篡權,宋小棉的生命安全不會受到威脅。
至於其他,便不在她們能力範圍之內了。
出了城門,來到郊外原野,一望無際的枯草,顯得有些荒涼,有些地方的積雪還未化,厚厚的積壓,不免讓宋小棉又想起災情之中的百姓,心思越發沉重。
本想散心,沒想到觸景生情,反而更憂愁。
望著西南方向,宋小棉第一次那麼極端的渴望,能夠同林墨然相見,撲進他懷裡,好卸下身上全部的重擔,好好的哭一場,發洩一番。
可她知道,即便當真見面,她也不會如此,只因不想讓林墨然為她擔憂,更不想讓天下所有重擔,都由林墨然一人承擔。
人生本就酸甜苦辣,五味雜陳,身份越高,權勢越大,擔子越重,宋小棉沒有理由去埋怨和推卸什麼,既然站在這個位置,也理應承擔這些苦痛和壓力。
宋小棉忽然提議:“你們在宮中,一定沒有玩過打雪仗吧。”
小燕,,青嵐,青梅和趙允,互相看了看,臉上有驚訝神色,他們都是在主子身邊貼身侍奉的人,就算有那個心,也沒那個時間和精力。
於是,紛紛搖頭。
“那你們打雪仗,本宮身子不便,就不參加了,在一邊看著。”
即便看著他人歡樂,宋小棉也覺得歡樂,因為快樂是可以傳染的。
小燕等人都明白,宋小棉只是暫時的想要將她的壓力轉移,讓快樂感染,所以誰都沒拒絕,撒開了歡兒的在雪地裡玩起來,不僅僅是為了釋放自己,也為了能把快樂帶給宋小棉。
回到宮中之時,天色已暗,王夫人和王大人依舊在宮中,未曾離去,守著王美人的屍體,靜默相對,面色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