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王朝,永熹年間,春末,北狄南下!
正午的烈日下,自燕州去往平州府的山路上,一群穿著破爛,面露焦急的人,排著凌亂的隊伍,老少相攜,步履不穩地走著。
春風時而大些都能吹得前行的人打起晃來,山路上除了偶爾傳來幼兒的啼哭聲,便只剩下呼呼的喘氣聲和空中盤旋的烏鴉‘呱呱’叫聲……
阮月有些木然地跟上家人的腳步,稍微慢上一些就會遭到大伯她們的嘲諷和謾罵,責怪他們一家拖慢了他們逃命的速度。
三天了,這三天她每天都過得提心吊膽。
她每時每刻都在後悔,如果早知道隨便應了聲‘簽到!’她就會被帶到這個既危險重重又沒有飽飯吃的地方,她寧願當時就死得透透的!
作為一個擁有百萬粉絲的美食博主,自認為無論到了哪裡都可以創造出她的美食帝國,可是現實卻狠狠地給了她一巴掌,這裡不要說美食了,在這兵荒馬亂的時代,能活下去已經夠她傾盡全力。
“阿孃,小心!”阮月見孃親盧春娘因懷孕而笨重的身子向後倒去,忙過來死死地拉住她的手,才讓她緩緩地落地,沒有當場摔出事兒來。
阮月長舒口氣,可嚇死她了。
她費力地扶著盧春娘坐在地上,小心地幫她撫摸著肚子,緩解她的不適,顫著聲音地問道:“阿孃,你還好嗎?”
“阿月,我沒事,別怕!”只幾個字她已經用盡了力氣,豆大的汗珠順著她的臉頰滾落浸溼了衣襟。
“阿爹!”阮月驚惶的聲音傳到前面,二十多人的隊伍忽的停了下來。
阮永齊大病初癒,此時已經又累又乏,全憑著一股子本能的在努力跟上家人的速度。
聽到阮月的呼叫,反應慢了半拍的撲到盧春娘身邊,一把抱住因疼痛而扭曲著臉,滿面淚痕卻不敢吭聲的盧春娘,心疼的直掉眼淚,他用衣袖幫她擦臉上的汗水,顫聲地問道:“春娘,春娘!你沒事兒吧?”
不等盧春娘回答,阮永齊看向隊伍裡鬚髮花白的老者,懇求地說道:
“爹,娘,咱們讓春娘歇一下再走吧!”
“那就歇歇!”老者見小兒子和小兒媳的樣子實在狼狽不堪,再加上他們確實已經走了很久,需要稍作休息,調整一下了。
他們所在的地方前方不遠處有個小樹林,裡面已經有許多人在休息。
阮月和阮永齊一起費勁力氣,才把盧春娘扶到樹林裡,找了個陰涼處讓她靠著大樹休息。
阮老太也擠了過來,看了看盧春孃的情況,把一直坐在推車上的么弟阮鳴放到盧春娘旁邊安置。
六歲的小孩兒已經啟蒙,在旁邊也不聒噪,就抓著盧春孃的手,倔強的眼淚要落不落,更是勾的人心疼。
盧春娘拉著一雙兒女,閉目緩了一會兒,才睜開溫和的雙眼,正對上阮永齊焦急的眼,勉強扯出一絲安撫的笑意,說道:“齊哥,我沒事!”
阮永齊抹抹不知何時流下的淚,把腰間的水袋擰開,遞到她唇邊,看她喝下,揪著的心才略微放下一點。
見盧春孃的情況穩定了些,阮月才擦了擦臉上合著淚水的汗珠,緩緩地舒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