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中人來人往,各個門診都在忙碌著,嘈雜著。
這些噪音充斥在席凌顏的耳朵中,聒噪著她的大腦,她想盡力分析得到的訊息,卻不知從哪一個字琢磨起。
護士的每一個字,她都聽得真真切切,可是,她潛意識裡,卻只能看到護士的最張張合合,一音不發。荒涼的大腦記憶平原中,只剩下席凌顏一個人,彷彿世界都沉默。
這個時候,她突然想起不知在哪裡看到的一段話:人們關注自己的一切,於浩歌狂熱之際中寒;於天上看見深淵;於一切眼中看見無所有;於無所希望中得救。
於無所希望中得救?那麼她已經墜入深淵。
——她,有孩子了……?!
席凌顏一時間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接受這個訊息。
“孩子”,這個詞語承載著一個生命,太過沉重,沉重到她從來都沒有考慮過,就這麼措不及防地闖入她自己的王國,無聲地要求她履行自己的義務。明明,她也只是一個在自己的人生中沒有奔跑多久的孩子啊。
——這是不對的,這是錯誤的……
席凌顏的內心中洩露出幾聲破碎的呻吟,那些呻吟最終連成一串毫無意義的嚎叫。席她不知道自己的內心世界在叫什麼,她只是感覺眼中在流著淚水,心裡也是萬般的不捨,這是她的小生命啊。
“席小姐?”
席凌顏挪動略微失神的目光看向身旁一臉焦急的護士,眼中泛著水光。
“席小姐,你不能再輸血了,再輸下去,你的孩子會因此而流掉的!”
她從前看電視劇裡什麼保大保小覺得十分可笑,實際真上了手術檯,醫生說保什麼就必須保什麼。但現在她卻是真要面臨這個選擇了。
如果問席凌顏為什麼會和秦少璟結婚,她可以毫不猶豫得回答是為了躲肖睿,順便秦少璟也能躲著蘇穎,各取所需罷了。
那麼,本來是一個雙贏的局面,為什麼會有孩子?她和秦少璟之間本來就走向了盡頭了,這個孩子本身也就不是她想要的,而且也只是剛懷上沒多久,更何況現在蕭子誠危在旦夕,怎麼取捨明明白白,沒什麼可猶豫的,沒什麼可猶豫的……
可那是孩子啊……那是她的孩子啊……
“不,繼續輸血。”席凌顏猛地閉上雙目想要遮掩什麼,再次睜開時,依舊是藏不住的迷茫。
“凌顏!”伴隨著低沉的嗓音,男人穿著筆挺地高定西裝出現在眾人視線中。他的面部線條冷冽,神色頗為冷淡,眉目間似有化不開的霜雪。秦少璟大步走來,看到席凌顏蒼白的臉時眉頭緊皺,投在她身上的卻是略微柔和的目光。
“怎麼回事?”見護士一臉疑惑,他自然地解釋道:“我太太怎麼了?”
“先生!”護士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切地說:“您快帶著您太太去休息,她真的不能再給病人輸血了,不然孩子真的會流掉的!”
“孩子?!”
席凌顏不出意外地看到男人眼中迅速閃過震驚,狂喜。有什麼可高興地呢?
——太太?誰是太太?如果不是因為這個男人,她一直活得瀟灑恣意,和羽熙子誠照樣過的有滋有味。
她承認,沒什麼難為情的,她是開始對秦少璟有好感,可是,這種環境促成的好感拿什麼和她與蕭子誠的交情比?或許……子誠沒出事的話,她大概能考慮為他生一個孩子吧……
“凌顏,”席凌顏循聲望去,竟是秦母,她心中不禁冷笑,這會兒叫的可真是親暱啊
葉錦嵐神色有些尷尬,事實上席凌顏剛剛情緒大起大落,現下根本沒辦法掩飾什麼,一聲冷笑,自然也是從她喉嚨中溢位,聽得葉錦嵐直皺眉。
葉錦嵐原本在家裡等著蕭母的好訊息,卻不曾想,兒子冷麵闖進家。回憶起剛剛兒子對待自己的那一幕,她到現在都有些後怕。
幾小時之前——
“少璟怎麼了?”
“媽,您今天做了什麼?”
葉錦嵐心頭一跳,雖然不知道是出了什麼錯,但突然被兒子這般質問總有些不悅,她皺眉道:“少璟,你怎麼和媽媽說話的?”
“您和蕭伯母說了什麼?”秦少璟揉了揉眉心,對母親的態度也有些無奈。
他好不容易和席凌顏有了些進展,覺得母親和蘇穎再鬧騰也就是和凌顏鬧,現在他天天把凌顏帶在身邊,就不會出事情了。
可是,他怎麼也想不到母親在這裡橫插一腳,蕭母倒是沒出大問題,但蕭子誠則是車禍重傷住院。
秦少璟眼中閃過一絲寒光,蕭子誠和席凌顏的關係,雖然他也會吃醋,但是凌顏可是很重視他這個所謂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