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心悠滿臉笑容地抱著她那把青玉琵琶,儀態萬方地朝飛羽殿走去。傍晚時分,小德子就通傳她,說是入夜之後,向弘宣要她去飛羽殿奏曲。她該慶幸她彈得一手好琵琶,因此她才沒有被向弘宣忘記,她也不會成為這深宮中一個幽怨棄婦。
也許她不該奢望能夠在深宮中得到皇帝的鐘愛,但她卻不能不指望向弘宣這點恩寵,有了這絲恩寵,她就能在後宮中立足,她對昭慶公主來說就有用,那麼她與喬琪才會有個好的結局。想到這,喬心悠又整理了下衣冠,有簫湘湘這般風情萬種的宮妃,她要小心侍奉向弘宣才行。
可她剛走到飛羽殿外,小德子就攔住了她的去路,小聲說道:“喬宮人,請回吧。”
喬心悠立刻拉下臉來,她僵硬的身體立在殿外一動不動,她似乎聽到了從殿內傳來的點點嬉鬧聲,她幽幽地開口問道:“簫女史在內殿侍奉陛下?”
小德子點點頭,喬心悠明白了,簫湘湘又一次將她攔在了門外,剛剛喬心悠那滿心欣喜,在這一瞬間被擊得粉碎,她向小德子微微福了福身,有些不捨地離開。
忽然遠處傳來了一些微弱的爭執聲,喬心悠好奇地走近一些,遠遠地看見宮門內側趙心月一臉不高興的樣子,而她身前就是鳳煢瓔。
“放肆,你一個小小夫人,居然敢走在本宮的前面,誰給你的膽子,敢這麼無視本宮。”鳳煢瓔怒氣衝衝地說道。
向弘宣已經好久沒來後宮了,據說飛羽殿內是日日笙歌,向弘宣先有個戲子宮人,後又有個亡國寵妃,飛羽殿內春色無邊,鳳煢瓔莫名覺得有些不安,她怕向弘宣從此真的就忘了她。於是她今天特意來飛羽殿,既是想在向弘宣面前刷點存在感,也是想看看飛羽殿的美人到底美成什麼樣。
可不想她剛踏入飛羽殿的宮門,就看到趙心月先她一步來了飛羽殿,而且她們幾乎是同時到達飛羽殿,趙心月不但沒有給她行禮,而且還早她一步過了這個宮門,這飛羽殿的女人還沒消停,後宮中的宮妃們就這麼急不可耐了?鳳煢瓔是越想越生氣。
“淑妃娘娘,臣妾剛剛走得急,沒有看到您。”
趙心月看著一臉怒氣的鳳煢瓔,雖然她心中一萬個不滿,但她也不敢在飛羽殿內,跟鳳煢瓔起衝突。論位分,她比不得鳳煢瓔,論恩寵,好歹鳳煢瓔還有個公主,怎麼都會比她強。要是當初她的皇子沒早夭,鳳煢瓔又算得了什麼。當然要不是鳳煢瓔,說不定那晚向弘宣會在映月閣,她的皇子也許就不會死,想到這,趙心月的眼中也藏不住她那明顯得不能再明顯的不滿。
“就算趙夫人剛剛沒有看到本宮,現在本宮就在你眼前,你也沒給本宮行禮,好大的膽子。”
鳳煢瓔有些借題發揮起來,她知道剛剛趙心月的話就是在敷衍她,而且趙心月那滿臉的不滿,鳳煢瓔就算再傻也明白,趙心月很不願搭理她,當然她不知道趙心月的這種不滿,是因為大皇子早夭的事,還是後宮女人間的爭寵。
也許是兩者兼有吧,反正趙心月的無視與敷衍,讓鳳煢瓔那顆不安的心再次被觸動,她還是當年那個寵慣六宮的淑妃嗎?鳳煢瓔看著依舊一動不動的趙心月,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氣憤,她顧不上這是在飛羽殿,對趙心月不依不饒起來。
“趙夫人,你是腿腳不靈活,需要宮人幫忙才會行禮嗎?”
趙心月一怔,她一雙燒紅的眼睛瞪著鳳煢瓔,她極其不願意地給鳳煢瓔行了個禮,在她憤怒的淚水掉落之前,她一個快速轉身,就向飛羽殿宮外走去。
鳳煢瓔冷笑一聲,果然對待這些不消停的內命婦們,還是得態度強硬些才行。她想起西華後宮的孟宣蕊,孟後不就是這樣治理後宮的嗎?
反正不像凌希那樣太過寬厚,雖然西華後宮氛圍很不和善,但確實挺有效。鳳煢瓔得意地向飛羽殿走去,看到這一幕的喬心悠連忙退在一旁,她彎下腰去,低著頭不敢直視鳳煢瓔。
鳳煢瓔經過喬心悠身旁時,她留意到喬心悠手中的琵琶,她想起向弘宣身邊有個伶人,會不會就是這個女子呢?
鳳煢瓔停下腳步,轉身問道:“你是何人?”
喬心悠走近鳳煢瓔幾步,恭敬地答道: “淑妃娘娘,奴婢是飛羽殿的宮人喬氏。”
果然就是昭慶送進宮裡的那個伶人,鳳煢瓔仔細瞧了瞧喬心悠,確實有幾分姿色,尤其是她那懷抱琵琶的姿態,以及弱柳扶風般的步伐,的確能讓人眼前一亮。
“聽說你琵琶彈得極好,陛下很喜歡。”鳳煢瓔有些吃味地說道。
喬心悠一怔,看樣子自己這不同尋常的進宮之路,還是讓後宮女人們都有所顧忌。要是她真成了寵妃,倒也值得,可明明是簫湘湘佔著恩寵,到讓她擔著嫉妒,是不是有些不公平呢?
忽然喬心悠眉梢一挑,她輕聲說道:“陛下偶爾才讓奴婢來這飛羽殿彈奏幾曲解悶,而且陛下似乎已經聽膩了奴婢的琵琶曲,今日奴婢就被拒之門外了。”
“拒之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