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洵淡定地笑了笑,輕聲說道:“陛下,文昭帝當年並沒有給薛尚定罪,何來罪臣之後這麼一說?當然陛下也不能像安排其他勳貴入軍營樣,給薛家一個體面的軍銜,不過陛下可以照顧薛尚是開國功臣,給薛家子孫一個百夫長,以後徐徐圖之,再給薛家一個參將的軍銜,無聲無息中,平城軍營就會完全在陛下的掌控之下了,百官也就無話可說。”
向弘宣眉頭不展的臉上才稍稍流出些喜悅之色,他的一隻手輕輕地拍打著周洵的肩膀,和顏悅色地說道:“言恩,那這事你就去安排吧,記住一定要做得悄無聲息。”
向弘錫看著周洵那嬉笑眉開媚上的嘴臉,他才覺得自己還是比較仁厚的,他剛剛的建議跟周洵的一比,簡直就是小兒科,平城軍營已經被向弘宣安插了武承安來制約江挽楓,現在周洵又弄出了個薛家,薛家被冷落多年,擔負著亂國的罪名,這時候向弘宣給薛家機會重新走進東俞的軍隊,薛家還不拼命地效忠向弘宣,以後平城軍營就要熱鬧異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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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柱跪在祠堂中,看著凌霄的牌位,他思緒萬千。凌柱拿起一旁的黍稷,丟到了火盆中,火苗一下子躥得老高,紅豔的火苗伴著啪啪的聲響,在凌柱眼面跳躍著,陣陣黍稷焚燒後的煙幕也環繞在凌柱周身,忽然凌柱的眼眶有些溼潤,他默默地低下頭去。
凌霄因病去世了,沒有死在戰場上,這不知道是凌霄的幸事,還是不幸。在凌柱的印象裡,凌霄不算個慈父,甚至是個偏心過了頭的父親,但凌柱從心底還是非常敬重凌霄的,畢竟凌霄官二代出身,最終還能在戰場上,靠著戰功蔭護子孫,這是一般世家子弟做不到的。
尤其是凌霄死在江家封王這個風口浪尖上,最後凌霄用死蔭護凌,江兩家的子孫。想到這,凌柱有些可憐起他這個老父親,也許凌霄不是他們的好父親,但他是個好侯爺。
凌華緩緩地走進祠堂,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禮部員外郎的衣冠後,跪在了凌柱的身旁,他也拿了一把黍稷,丟在火盆中,恭恭敬敬地給凌霄磕了一個頭。
“大哥,今日李尚書將我叫去,讓我草擬了一份江家封王的詔書,陛下已經恩封江挽楓為平南王。”
凌柱目不轉睛地看向凌簫的牌位,他嘆了一口氣。這場江家封王的角力戰,終於結束了。不知道比起江振南在南境的那場死亡之戰,到底哪個更加艱難無比些?
“終於塵埃落定了。”
“大哥,雖然江家封王了,但陛下開恩,讓平南王府建在邑城。”凌華小聲地說道。
凌柱剛剛抬起的手臂,不知不覺中,停頓在了半空中,凌華趕緊將身前的黍稷框遞到凌柱的手旁。凌柱有些猶豫地抓起一把黍稷,剛要放到火盆中,又問道:“還有什麼?”
“還有就是,江家除了江挽楓去南熙舊都鎮守,其他江家親眷都要留在邑城的平南王府。”
凌柱眉頭緊蹙,不經意間手一鬆,黍稷就掉入了火盆,頓時煙幕繚繞在凌柱與凌華身旁,他們都莫不知聲,只有黍稷焚燒聲在空蕩的祠堂內啪啪作響。
好一會,凌華幽幽地開口說道:“大哥,我離開禮部的時候,遇見了兵部的葉尚書,葉尚書悄悄告訴我,戶部的周尚書今日讓他調廣平侯薛尚的孫子薛平川入了平城軍營,做個百夫長。”
“周洵?”
凌柱一驚,誰不知道周洵是向弘宣一手提拔上來的心腹,那就是說讓薛平川入平城軍營是向弘宣的意思。頓時凌柱覺得平南王這三個字是字字千斤重。即便如此,對江家,對凌家,對凌希,這三個字也無比重要,什麼代價都是值得。
凌華看著凌柱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看樣子他沒有猜錯,這些事碰在一起,絕對不簡單。不管他與凌希,凌柱再有什麼嫌隙,但要是江家倒了,下一個就會是凌家,他才坐上禮部員外郎的職位,以後凌家要是風光不改,至少他也會坐上六部尚書這樣要員的職位,遠大前程就在眼前,他不能,也不願意凌,江兩家就這麼衰敗了。
“大哥,要不要進宮告訴皇后娘娘。”凌華小聲說道。
“不,這事不要驚動娘娘。”
凌柱一下子回過神來,凌希剛剛流產,也許就是因為這些事情讓她優思過度而導致的。而且凌希也做不了什麼,這也許就是向弘宣最大的讓步了,跟凌希說,也不過就是徒增悲傷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