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已經按照您的旨意,將白家在邑城裡所有的店鋪與商行都查封了,並且還禁止白家商隊自由出入東俞境內,現在東俞境內白家的生意都已經停止了,東海那邊還來報,說是白家莊也被衙役們團團圍住,在密切監視之中,一旦白家七小姐回白家莊,一定可以捉拿住她與墨雲興。”
晏清邊說著,邊從懷中掏出一本奏章,裡面詳細記載了白家人在東俞的動向以及白家在東俞境內的全盤生意,除了白念珠與白流蘇在北戎以外,其他人都在監控之下,當然也包括那不菲的家資。
向弘宣仔細地看著晏清的奏章,他輕咳幾聲後,又說道:“這群東海的衙役們還指望抓到北戎的左賢王,就東俞這大張旗鼓地查封白家生意這事,北戎那邊怕是早就知道了,就算墨雲興與念珠大婚後,想要秘密地回白家省親,大長公主也是不會願意的,讓那群蠢貨都撤離白家莊吧,別再丟人現眼了,萬一氣著了朕這個姑母,朕扒了他們的皮。”
晏清一看向弘宣這麼說,膽子也大了一些,又試探地問道:“陛下,其實白家七小姐嫁給北戎左賢王也不能說明白家有問題,而且對東俞來說,這還是一件有利之事。前段時間,北境那邊探子送來密報,說是北戎皇帝病重,右賢王預謀兵變想要取而代之,但沒想到在封地養馬放羊的墨雲興突然殺回了北戎國都,一舉剿滅右賢王的兵變,不知道北戎皇帝與墨雲興到底有何約定,這對叔侄居然一起將右賢王趕出了國都,如不出意外,北戎皇帝去世,他那小皇子登基後,墨雲興會監國。若是陛下能夠大度恩封白念珠為公主,那白念珠可就是和親的公主了,即是成人之美,又全了兩國的情誼不是,以後北境可就會太平多了。”
向弘宣斜眼看了一眼晏清,將手中的奏章丟在一旁,冷冷地說道:“朕居然不知道,這白家這般能耐,居然能讓老師來做他們的說客?”
晏清一愣,向弘宣這是什麼意思?難道真的要問罪白家?他明明已經將白念珠下嫁墨雲興之事的利弊講述清楚,雖然他認為即便他不說,向弘宣也是能夠想明白的,可是向弘宣還要問罪白家,晏清也有些吃不準,向弘宣到底意欲何為?
“陛下,老臣可不敢給別人做說客,陛下,您是瞭解老臣的,老臣只會為陛下殫精竭慮。”
晏清不慌不恐,從容淡定地說著,向弘宣撲哧一聲,裂開了嘴,笑了起來。
內侍們剛剛給炭盆加了一些銀霜炭,殿內更加溫暖了,似乎向弘宣也不那麼冷了,他撩起身上的被子,傾臥在床邊,說道:“朕也不想問罪白家,可白家的疑點太多,那年南熙一戰軍報洩密一事,就有傳聞說是白家商隊洩密,後來朕派白家商隊去北境,結果沒多久墨雲興就對東俞開戰,還有現在唸珠要嫁給墨雲興,這一件件一樁樁的事,似乎都與白家有關,朕就是怕呀,白家會叛國呀。”
“陛下,白家怎麼可能叛國,白家這些年沒少資助國庫,頗得東俞歷代帝王的信任,而且現在大長公主可是白家的掌舵人,白家也曾送小姐進宮,白家早就是半個皇室之人,怎麼可能叛自己呢?”
向弘宣立正了身軀,眼睛盯著火盆,說道:“白家不是隻有大長公主,還有別人。”
“陛下是說…….”
向弘宣想了想,說道:“老師,傳旨,即刻起將白家的所有少爺都拿到邑城來。”
“陛下,您是說將白家的二少爺與三少爺拿到邑城,包括大長公主所出的四少爺與五少爺嗎?”晏清小心翼翼地問道。
“朕說得是全部,全部都拿到邑城的大牢,朕要好好審審白家的這些少爺們。”向弘宣斬釘截鐵地說道。
說完向弘宣有輕咳了幾聲,臉色也有些微紅,小德子立刻上前,奉上茶水,似乎很是難受的樣子,晏清也就知趣地退出了內殿。
他邊走邊思量起來,今日的向弘宣似乎特別不理智,就算白家真的與當年洩密一事有關,那又如何?能比如今結兩國之好,免北境再起戰火更重要?而且若是萬一弄巧成拙,真是問罪了白家,說不定墨雲興真有可能為了嬌妻,與東俞再次開戰,反正墨雲興就一直想與東俞一較高下,這不正好給墨雲興送藉口嘛。
晏清不由得止步不前,他望著湛藍的天空,今年的冬日是真不一樣,雖然一樣的寒冷,卻久久不見下雪,似乎所有的雪水,都在那場寒冷異常的秋季下完了,冬日還是往年的那個冬日,只不過少了一些銀裝素裹而已。
就像向弘宣,依舊是那個明智的君主,只不過除了身體病弱一些以外,格外讓人摸不透,或許是疑心慣了,或許是另有所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