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弘宣得意地笑了笑,說道:“能得老師這般讚譽,看樣子朕這個外甥還行啊,給朕做個東床快婿應該綽綽有餘吧。”
“喲,那陛下可說晚了。”
晏清詭異一笑,拿起酒杯飲下,向弘宣眉頭一皺,連忙問道:“老師這話何意?”
“陛下,文康公子今年年初剛娶了新婦,怕是做不了東俞的駙馬了。”晏清緩緩地說道。
向弘宣的臉色一變,不悅地說道:“朕怎麼不知道,怎麼說朕也是文康的舅舅,文康成親了,鎮國公怎麼連聲知會都沒有。”
晏清不由得低頭偷笑起來,沒聽說過臣下之子成婚還得給皇帝報備的,而且這武承安遠在北境,昭慶也早已去世,武文康成親又不需要向弘宣來主婚,自然就更加不會特意告之向弘宣了。
“陛下,原本文康公子早就該在弱冠之年成親,可那年武將軍封爵之後,這上門提親之人都快將長公主府的大門給擠破了,鎮國公也是挑花了眼,愣是等到文康公子都快22歲了,挑來挑去才定下了禮部尚書的千金為新婦,因為婚事突然,諸事倉促,年初文康公子與李家小姐才趕往北境成婚,估計鎮國公也就沒來得及告訴您了。”
晏清小心地向向弘宣解釋道,可向弘宣的臉上依舊眉頭不展,他看著遠方那群公子中,意氣風發的武文康,心中懊惱萬分,晏清一看向弘宣這個樣子,伸出一隻手,指向遠處的江潤澤,小聲說道:“陛下,您看這平南王府的小世子可是生得俊俏呀。”
向弘宣眉梢一挑,他看了一眼江潤澤,模樣倒是生得好看,可他一想起剛剛江潤澤那場上得表現,以及現在在那大快朵頤的樣子,他就不由得搖起頭來,說道:“平南王世子倒是個隨遇而安的性格,馬場上都快跑丟了,這會子還這麼心大,吃喝起來了,真真是個淡薄名利之人。”
向弘宣這陰陽怪氣的話,讓晏清不由得偷笑起來,向弘宣哪裡知道這江潤澤可比武文康要有意思的多了,別看剛剛場上江潤澤那窩囊的樣子,誰能想到這麼一個在邑城裡有著廢物世子稱號之人,居然能在太學院的圍獵中,驍勇鬥熊,最後還能毫無痕跡將功勞摘得乾乾淨淨,晏清怎麼看江潤澤,都覺得要是他日不成猛將,也是個謀臣。
他立刻說道:“陛下,虎父無犬子,平南王驍勇善戰,臣想這世子以後也是個可造之才。”
向弘宣嗤鼻一笑,不以為然地說道:“朕記得當年平南王第一次進宮,還是個少年郎,但就在端午宴上,拉開了朕的御弓,贏得了頭份梟羹,驚豔眾人,而剛剛平南王世子確實也讓朕大開眼界了。”
“陛下,這平南王世子不過是個十一、二歲的孩子,畢竟長於深宅內院中,怎麼能跟十五、歲就遠赴南境軍營的平南王相較,臣想假以時日,世子多些閱歷,也會有所作為的。陛下不用著急,南國公主剛剛及笄,還有些時間,陛下可以多等幾年,等著這些世家子弟們都成才了,再定奪駙馬也不遲。”
說話間晏清又伸手指向那些勳貴公子們,向弘宣握緊了手中的酒杯,與晏清對視一笑,晏清果然是個老狐狸,他這唯一的女婿那是要成為前朝要員的,怎麼能輕易就定下了,晏清說得對呀,多等幾年挑個誠心如意的東床快婿還是值得的。
忽然小德子跑進了箭亭,來到向弘宣的面前,恭敬地說道:“陛下,吉時快到了,皇后娘娘請您去夕顏宮觀禮。”
向弘宣立刻放下手中酒杯,起身朝著夕顏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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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希與向弘宣端坐在夕顏宮的正位,殿下站滿了一排排內外命婦,今日是向弘宣唯一一位公主的及笄之禮,向弘宣格外重視,這些內外命婦也就不敢怠慢,早早就來到夕顏宮等著吉時觀禮。
凌希掃了一眼殿下,獨獨沒有看到薛暮煙,她看了一眼向弘宣,向弘宣似乎並沒有過問薛暮煙的去向,她想薛暮煙應該是早就跟向弘宣告假了,只是凌希不知道薛暮煙到底是怎麼說服向弘宣的,可以不來向弘宣極其重視的及笄之禮。
忽然殿下的禮官高呼一聲,殿外身著五重華服的向依依便在宮人的攙扶下,緩緩地走進殿內,剛進入殿內,宮人便立刻退下,向依依一步步向凌希與向弘宣走去。
向弘宣看著步步靠近自己的女兒,眼中不由得有些溼潤起來,他微微揚起頭,向依依來到他們的面前,恭敬地跪倒在地,雙手十字交疊,至於眉間,行大禮叩拜帝后。反覆三次叩拜之後,凌希緩緩地來到向依依的面前。
她輕輕地為向依依挽起髮髻,顏姑姑立刻上前,奉上鎏金八寶簪,凌希將八寶簪插在向依依的頭上,俯身扶起地上的向依依。正當凌希的手碰到向依依手腕之時,突然向依依輕吟一聲,凌希眉頭一皺,小聲問道:“依依,怎麼了?”
向依依馬上收回手臂,快速起身,小聲說道:“母后,兒臣沒事。”
禮官再次高聲說道:“禮成!”
殿下內外命婦立刻俯身恭賀向依依,向依依站在帝后的身旁,寬大的華服下,她的手指不禁勾起手腕處的汗巾,她痴痴地望著殿外,喃喃自語道:“南風,我禮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