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暮煙站在窗臺,望著窗外那一望無際的白雪,她低頭微微張開嘴,撥出一口熱氣在手中,卻絲毫沒有溫暖她半點,她不禁想起了南方的薛府以及平城,那兒的冬天總是溫暖的。而隆冬的後宮是那般寒冷,她以為她進宮多年,早已習慣了這股子寒冷,可現在才知道冷是那麼刺骨,讓人難以接受。
雲岫來到薛暮煙的身旁,傾身將窗戶關上,也將那銀裝素裹的冬景與寒冷拒之窗外,她擔憂地說道:“娘娘,外面如此寒冷,您要是凍著了,那就不好了。”
薛暮煙緩緩地轉身來到火盆旁,瞬間溫暖遊走在她的身周,她抬起手懸空在火盆上,幽幽地開口說道:“陛下醒了嗎?”
雲岫搖了搖頭,小聲說道:“娘娘,聽說陛下這次大不好,陛下已經昏厥了幾日了,皇后整日都在飛羽殿侍奉陛下,整個太醫院的太醫都被皇后叫去飛羽殿,若是陛下醒不來,怕是皇后不會放過娘娘了。”
薛暮煙一怔,她的雙手不由得緊緊握在一起,喃喃自語道:“如果陛下真的有個閃失,薛家會怎麼樣?”
雲岫立刻雙眼通紅,此時此刻薛暮煙已經深陷困境,可薛暮煙還在擔心薛家,絲毫沒有擔心自己的安危,雲岫想在薛暮煙的心中,或許她自己早已死了,不過是在後宮中的一副行屍走肉而已。
忽然薛暮煙來到雲岫身旁,急切地說道:“雲岫,快去派人去飛羽殿時刻關注著陛下的情況,還有給哥哥送信,如果萬一陛下真的有什麼閃失,皇后以此來問罪本宮…..”
說著薛暮煙哽咽起來,她揚起頭,將那在她眼眶中打轉的淚水止於眼中,堅定地說道:“告訴哥哥,不要猶豫,一定要與本宮劃清界限,這樣薛家才有一線生機。”
雲岫一愣,立刻她的臉上流滿了淚水,她立在原地一動不動地放聲哭泣起來,薛暮煙激動地大聲地說道:“快去。”
雲岫快步離開了縈華宮,薛暮煙呆呆地望著屋裡那燒得正旺的火盆,艱難地自語道:“陛下,您一定要醒過來呀。”
......................................................................................................................
向弘宣艱難地睜開重重的眼皮,凌希清晰的面龐立刻映入他的眼簾,他剛想起身,卻絲毫沒有半點力氣,他望了望屋內,太醫們都侍奉在他床前,他眉頭深蹙,問道:“朕這是怎麼了?”
凌希看著面色慘白的向弘宣,心疼地說道:“陛下兩日前在縈華宮中昏厥吐血了,所以身子才會這般虛弱。”
說話間凌希扶起向弘宣,宮人們立刻端來清粥,凌希接過瓷碗小心吹著熱氣,說道:“陛下,喝點清粥吧。”
凌希將湯勺遞到向弘宣的口邊,向弘宣緩緩地喝下這口米粥,一股子的暖流直逼他的心房。老實說向弘宣確實餓了,尤其是凌希這默默無語地侍奉他喝粥,似乎寡淡的清粥也有些滋味了。
“劉太醫,朕怎麼會突然昏厥吐血?”
向弘宣冷不丁地問向劉禮,劉禮立刻上前,小聲說道:“陛下,您在縈華宮服用了大補之藥後,又毫無節制地寵幸宮妃,因此才會虛不受補……..”
劉禮的話才說了一半,向弘宣就猛地咳嗽起來,他的話也就硬生生地被向弘宣打斷了,向弘宣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凌希,尷尬地又咳嗽了幾聲,對著劉禮小聲說道:“知道了,下去吧。”
劉禮知趣地帶著太醫們離開了飛羽殿,凌希繼續給向弘宣喂著米粥,似乎沒有受到剛剛劉禮話的影響。
“皇后,這幾日辛苦了。”向弘宣小聲說道。
忽然凌希放下了手中的湯勺,淡淡地說道:“陛下,您打算如何處置給您獻補藥的薛夫人?”
向弘宣一怔,不悅地說道:“處置薛夫人?皇后為何這麼說呀?”
凌希低頭冷笑一聲,她早就知道,向弘宣不會問罪薛暮煙,即便薛暮煙真的用猛藥危害了他的身子,只要與生兒子有關的事情,就算再十惡不赦,在向弘宣的眼中都是好的。
“後宮規定宮妃不得危害陛下的龍體,尤其是補藥這種虎狼之藥,更是不許後宮女人給陛下服用的,薛夫人這是明知故犯,問罪她不是理所當然嗎?”
向弘宣直勾勾地看著凌希,歷代帝王的後宮中都有過服用補藥這種事,而且他一直無子,凌希不該不知道他求子心切,凌希到底是介意他服用補藥,還是想借故處置薛暮煙呀?向弘宣的眼神不由得深邃起來。
“皇后,這不過是件後宮小事,何必大動干戈呢?”向弘宣耐著性子說道。
“陛下,臣妾不覺得是件小事,陛下這些年早已破了後宮規制,不斷有新人進宮。如今後宮的宮妃數量之龐大,估計是歷代東俞帝王后宮女人的總和了吧,若是不加以好好管制,怕是後宮就得生亂,薛夫人這般無視宮規,理應受罰。”
凌希義正言辭地說著,讓向弘宣啞口無言,凌希何止是說了補藥一事,就連這些年向弘宣違背祖制不斷擴充後宮一事,凌希也一併數落了向弘宣,若是這些年這些後宮女人給他生下個一男半女,向弘宣也不至於在凌希面前這般難堪,向弘宣的臉色是難看到了極點。
忽然向弘宣一隻手緊緊扣住凌希的手腕,不悅地說道:“皇后非得這麼不依不饒嗎?”
凌希的臉上沒有絲毫畏懼之色,她爭鋒相對地說道:““陛下,您就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子與賢明瞭嗎?”
瞬間向弘宣的眼中冒出陣陣怒火,凌希不僅沒有聽進去他的話,居然還拿他最在乎的賢明迫使他處置薛暮煙,他怎麼忘了,凌希從來都不是個聽話的皇后,甚至太過聰明,聰明地有些讓他害怕,他不由得加重了手掌的力度,很快凌希那白淨的手腕處紅彤彤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