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陣晚風吹過後宮那蜿蜒的宮路,帶著些許冷意遊走在漆黑的後宮之中。雲岫端著熱騰騰的補藥快步往縈華宮走去,這些補藥是薛暮煙特意從太醫院開的生子湯藥,也許是因為那年薛暮煙雨夜哭泣傷了身子,也許是那些年凌希與蕭湘湘爭鬥,薛暮煙為了避禍,也曾服用過避子湯損了身子,總之這些年,薛暮煙恩寵不斷,但依舊沒有生下皇子。
薛暮煙為了儘快生下皇子,這補藥也就成了縈華宮頭等大事,雲岫不敢怠慢,日日都是親自去御膳房看著內侍們為薛暮煙煎藥。雲岫小心翼翼地端著補藥,走在後宮中,眼中再也看不到其他。忽然一點光亮映入雲岫的眼裡,只見一個小宮人提著宮燈正在靠近她。
“雲岫姐姐,您怎麼親自端湯藥呀?剛剛您身後的宮人怎麼不見了?”小宮人吃驚地問道。
雲岫一驚,她立刻回頭看了看,漆黑的夜晚中一點點月光,看不清遠處,可雲岫也能勉強看清身周,哪有什麼宮人,明明只有她一人去御膳房拿補藥。
“你胡說些什麼呀?只有我一人,哪有其他人?”雲岫不解地說道。
小宮人更加疑惑起來,她抬起一隻手,指著雲岫的身後,說道:“那真是奇了怪了,剛剛我明明看見一個宮人跟在雲岫姐姐你的身後,似乎還在跟姐姐說著什麼,我原以為是姐姐身邊的宮人,可怎麼一轉眼就不見了?”
小宮人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雲岫的心中也不由得有些發怵,她又轉身望了望身後,寂靜的夜晚,連跟針掉落在地上都能聽得清清楚楚,若真是有個宮人跟在自己的身後,她怎麼會一點都沒有察覺呢?
小宮人來到雲岫的身旁,忽然她一隻手提著宮燈貼近地上,大聲說道:“呀,雲岫姐姐你快來看。”
雲岫立刻俯身看向地面,她也不由得一驚,微弱的宮燈光亮下,她清楚地看到,她身後的地上居然有著一排排溼腳印,正好是她來的路上。
突然小宮人的宮燈熄滅了,小宮人慌張地叫了一聲,拉緊了雲岫的衣角,雲岫也嚇得後退了好幾步,慌亂之中,她手中的補藥也晃晃蕩蕩傾灑了不少。
“你瞎叫什麼,成何體統。”雲岫定了定神,小聲怒斥著。
“雲岫姐姐,你說咱們是不是遇見了不乾淨的東西了?”小宮人在雲岫的耳邊小聲說道。
“胡說些什麼,這裡是後宮,不要危言聳聽。”雲岫強裝鎮定地說著,可她的身子也不由得顫抖起來。
“雲岫姐姐,你沒看到嗎?那一排排溼腳印,好些日子沒下雨了,宮裡怎麼可能會有溼腳印。聽說只有溺亡的人,才會留下這溼漉漉的腳印,姐姐,咱們是不是遇到了惡鬼來索命了。”小宮人繼續煞有其事地說道。
砰的一聲,雲岫手中一鬆,湯藥掉落在地,雲岫的心咯噔一下,她驚慌地環顧四周,雖然她什麼也看不見,可隱約中她就是覺得有人在她身旁,她猛地看向遠方的水井,臉色一變,立刻驚慌失措地往縈華宮跑去。突然那小宮人嘴角微微上揚,立刻朝著椒房殿走去。
雲岫提著盒子,在深夜裡快步來到水井旁,她從盒中拿出許多元寶蠟燭,小心翼翼地點燃這些東西,輕聲說道:“蟬兒,姐姐知道你委屈,姐姐也不想害了你,就當是我欠你的,若有來生,姐姐願意做牛做馬贖罪,你收了這些紙錢,就在地下好生安息吧,不要怪姐姐,也不要上來鬧事了。”
說話間那燃燒的火苗越來越高,將雲岫那張淚臉照射得無比清晰。突然一壺清水撲向火堆,雲岫一驚,抬頭一看,薛暮煙立在她的身旁,一臉的怒氣,雲岫慌張地起身,小聲說道:“娘娘,奴婢就是有些害怕……”
雲岫的話還沒有說完,薛暮煙就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拉著她快速離開了水井。
兩道身影從夜幕中緩緩走出,來到水井旁,喬心悠看著地上那還有些許星火的元寶蠟燭,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她小聲地說道:“李女史,你現在該相信奴婢所說的了吧,如果蟬兒真的是意外溺水身亡,雲岫怎麼會如此心虛,深更半夜來這水井前祭拜呢?薛夫人又怎麼會那麼顧忌呢?”
李夢清盯著這一地的紙錢,她的腦中一遍遍閃過當年諸多事情,尤其是蕭湘湘死前那些奇怪的舉動,她有些不確定,當年蕭湘湘之死,真的只是蕭湘湘為了算計凌希的自殺嗎?
喬心悠看著李夢清這有些動搖的神情,她又小聲說道:“李女史,若是還想知道更多,有一個地方或許能給您答案?”
“哪裡?”李夢清立刻問道。
“椒房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