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暮煙誠惶誠恐地跪在凌希的面前,梨花帶雨地哭泣著,凌希眉頭緊蹙,薛暮煙的話到底有幾分真?
“薛美人,你是說德妃打算毒害南國公主?”凌希問道。
薛暮煙收起那哭聲,立刻正直了腰身,怯生生地說道:“臣妾確實在關雎宮看到李女史跟德妃說著南國公主的一些事情,似乎德妃對南國公主非常上心,而且臣妾不經意間,看見….”
薛暮煙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猶豫,但很快她又說道:“臣妾看見李女史拿了個瓷瓶小心翼翼地交給德妃娘娘,曾經臣妾見過李女史用那瓷瓶之物毒死過關雎宮裡的貓,德妃一直堅信是娘娘害死了她的兩位公主,所以,臣妾猜,德妃怕是想對南國公主不利。”
凌希眉心一緊,她目光灼灼地盯著薛暮煙,試探地問道:“德妃的兩位公主死於意外,與本宮有何干?不過德妃既然有心要害南國公主,怎麼會輕易被你洞悉?”
一聽凌希這話,薛暮煙瑟瑟發抖起來,她立刻伏地不起,痛哭流涕地說道:“皇后娘娘恕罪,太醫說德妃是心疾,怕是她把一切的怨恨都算在了娘娘的身上。薛家原本就與德妃娘娘有些交情,而且自從臣妾的五皇子去了後,臣妾的恩寵不算多,臣妾想要在後宮中安穩度日,想要維護薛家這份宮內殊榮,臣妾不得不在後宮中找份依靠,曾經臣妾很想得到皇后娘娘的另眼相看,可惜娘娘瞧不上臣妾,臣妾無奈啊,只能靠向聖眷正濃的德妃,於是臣妾也就去關雎宮勤了一些,德妃對臣妾是有一些信任的,後來連姑姑自盡後,德妃對臣妾就越發信任,很多事情也就不避忌臣妾,因此臣妾才能在關雎宮洞悉如此大事。”
凌希看著眼前聲淚俱下的薛暮煙,似乎她說的話很情真意切。凌希不禁想起薛暮煙剛進宮之時那份不爭不搶的從容淡定,與現在這份慌張是那般反差巨大。
“既然德妃如此信任你,你該好好效力德妃呀,何必來跟本宮這個不受寵的皇后告密呢?”凌希疑惑地問道。
薛暮煙更加害怕起來,她頭也不敢抬頭,猛地在地上磕了幾個響頭,似乎拿出了所有的誠意,哭泣道:“皇后娘娘,臣妾也是位母親,臣妾的五皇子也曾被宮妃暗害,德妃謀害公主,臣妾於心不忍,臣妾做不到無動於衷。”
薛暮煙的話像一道悶雷震動了凌希的心,凌希想起那雨夜裡薛暮煙懷抱五皇子哭得撕心裂肺的樣子,她又想起了向曦緣,她的心與身不由得亂了。她也曾是個母親,她明白一個母親看見孩子有危險之時的反應,不管這個孩子是不是自己的孩子,此時,她想或許薛暮煙的話是有幾分真的。
薛暮煙微微抬起頭,淚眼看向凌希,又小聲地說道:“而且……”
“而且什麼?”凌希立刻問道。
“而且南國公主是陛下如今唯一的孩子,又是娘娘養在身邊的孩子,若是南國公主出了意外,陛下與娘娘定然不會罷休,陛下或許不會懷疑德妃,可娘娘就不一定了。娘娘您跟德妃在後宮中爭鬥了這麼多年,德妃也沒有如願以償,如今的德妃,整日被心病所困,她怎麼可能還是娘娘的對手,臣妾,臣妾不過就是不想跟著德妃一起陪葬。”
說完薛暮煙又重重地給凌希磕頭,似乎將她的真心與顧慮都攤開來給凌希看。
凌希眉頭依舊緊鎖,她記得丁綠拂跟她說過薛暮煙不簡單,顏姑姑也不止一次對她說,薛暮煙不是那人間仙子,可她又想起那年在薛府月下,薛暮煙那幾分愁語,以及在平城裡薛暮煙對著江晚楓的那份深情,她有些動搖,似乎從來她就沒有真正看清過這個女人。
凌希緩緩地來到薛暮煙的身前,她扶起薛暮煙,看著薛暮煙那張清雅的面龐,如果這個女人不進宮,或許她的心就能跟臉一樣,那般清新脫俗了。
“薛美人,你剛剛所說茲事體大,要不你跟本宮去飛羽殿,說與陛下聽,讓陛下聖裁。”
薛暮煙一驚,她立刻掙脫掉凌希的手腕,又跪倒在地,驚恐地說道:“皇后娘娘,臣妾不會跟您去飛羽殿,陛下如何寵愛德妃,您不是不知道,連姑姑犯下如此大罪,陛下連句責備的話都沒有,如果臣妾跟著娘娘去了飛羽殿,陛下一定不會信臣妾之話,娘娘您是皇后,陛下不會怎麼著您,可臣妾呢?陛下一定會惱了臣妾,德妃也會怨恨臣妾,那臣妾以後在後宮就沒了活路,娘娘,臣妾來告訴您一切,不過是為了讓娘娘早有防範,娘娘若不信臣妾,就當臣妾沒來過。”
說完滿臉淚痕的薛暮煙快速起身,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
凌希的眼中與心中都是薛暮煙那讓人琢磨不透的臉,儘管剛剛凌希不斷試探薛暮煙,可薛暮煙的反應似乎很是真實,也許薛暮煙沒有說謊。忽然她大聲說道:“來人,去把南國公主帶來。”
馨兒快步來到凌希身旁,說道:“皇后娘娘,剛剛關雎宮的李女史來將南國公主接走了,說是今夜陛下要去關雎宮用膳,所以來接公主過去陪陛下用膳。”
凌希一驚,她耳邊不停響起薛暮煙的話,她慌亂的心立刻在胸口忐忑不安,她來不及細想,立刻大步往關雎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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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希快步走進關雎宮,剛踏入內殿,她遠遠就看見簫湘湘一身華服,傾臥在軟榻之上,臉上那精緻的妝容將蕭湘湘的美貌展現無遺。雖然蕭湘湘的容顏上籠罩了一絲病容的慘白,但卻讓簫湘湘多了幾分不一樣的美態。
凌希緩緩地走近簫湘湘,不緊不慢地對她說道:“德妃,聽說你身體抱恙,本宮來看看你。”
說話間凌希環顧殿內,她並沒有看到向依依,而且殿內的宮人與內侍都不見了,凌希眉頭一緊,心中有些不安,又說道:“聽說德妃你將南國公主接到關雎宮了,怎麼沒看到公主?”
蕭湘湘微微支起身子,似乎很是艱難,輕慢地說道:“皇后娘娘恕罪,臣妾久病在床,已經不能起身給您行禮了。”
說著蕭湘湘看了一眼床前的藥碗,藥碗還在散著熱氣,她微微一笑,又說道:“臣妾病了好些時日,這關雎宮的宮人們都懶散了,跟前也都沒人侍奉,臣妾這笨拙的身子怕是不能自己吃藥了,不知道皇后娘娘能不能給臣妾一個殊榮,得幸娘娘的喂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