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等一會就能退燒。”陳玄小聲地說著,似乎有些底氣不足。
一個也許讓凌希心中一驚,她望向殿外,說道:“有沒有通報陛下?”
鳳煢瓔一隻手輕輕撫摸著嚮明灝的額頭,淡淡地說道:“前幾日二皇子剛有發燒的情況,就通報過陛下,陛下也來看望過二皇子,但這幾日聽說曦月公主也不大好,陛下整日都待在關雎宮,臣妾也不敢打擾陛下。”
“來人,快去關雎宮請陛下過來。”
也許這只是一場普通的小病,就像這一兩年中,嚮明灝的無數次生病一樣,很快向明灝就會痊癒,凌希這樣想著,因為只有這樣她那顆慌亂的心才能安穩。
向弘宣心疼地凝視著床上不斷痛苦呻吟的嚮明灝,蕭湘湘依舊寸步不離地立在他身後。他抬頭看向鳳煢瓔,眼神凌厲到能殺人,鳳煢瓔本能得往凌希的身後退去,向弘宣更加不悅地說道:“淑妃,二皇子病成這樣,為什麼不告訴朕?”
“二皇子時好時壞,臣妾想可能沒有大礙的,就沒敢打擾陛下。”
鳳煢瓔的聲音越來也小,凌希甚至能感到身後的鳳煢瓔在瑟瑟發抖,其實凌希明白鳳煢瓔的膽怯,是因為向弘宣用實際行動告訴所有人,蕭湘湘是他心尖上的人,鳳煢瓔怎麼敢在曦月生病時候,頻繁派人去請向弘宣。
鳳煢瓔怕向弘宣會以為她是挾子邀寵,鳳煢瓔更怕蕭湘湘會生事,讓向弘宣更加厭惡她,鳳煢瓔怕的從來都不是蕭湘湘,只是怕丟了向弘宣心底那星點愛而已。這是一個人最卑微的愛,蕭湘湘不會明白,向弘宣更加不會明白,只有這麼卑微愛過才懂。
忽然嚮明灝身體開始抽搐起來,痛苦的呻吟聲也越來越大。嚇得向弘宣也六神無主,他大叫道:“陳太醫呢?”
陳玄趕緊從幾丈外往向弘宣那走去,向弘宣又大聲說道:“快給二皇子看看。”
陳玄不敢耽擱,他探了探嚮明灝的額頭,眉頭一皺,他又撥開向明灝的眼瞼一瞧,充滿了血絲,他不由得偷偷看了一眼向弘宣身後的蕭湘湘,蕭湘湘也正在瞪著他,他眉頭深鎖,思量了一會,說道:“陛下,二皇子這高燒不退,怕是不好。除非用猛藥,但卻有風險。”
向弘宣艱難地問道:“什麼風險?”
陳玄低著頭也知道此刻蕭湘湘正在看著自己,他清楚自己該怎麼說,他幽幽地開口說道:“陛下,二皇子如今已經全身痙攣抽搐,如果再不退燒,怕是熬不了多久,可是藥三分毒,若是二皇子扛不住猛藥,一樣是熬不過去。”
向弘宣扭頭看著床上表情痛苦的兒子,他的內心十分煎熬,用不用猛藥,似乎不是一次簡單的選擇,這關乎著他兒子的性命,以及東俞的未來。
過了許久,向弘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小聲說道:“陳太醫,煎藥吧。”
不一會陳玄端著熱氣騰騰的湯藥來到向弘宣的面前,向弘宣凝視著陳太醫手中的湯藥好一會,直到床上嚮明灝一聲痛苦的呻吟聲,向弘宣才伸出有些發抖的雙手接過湯藥,他小心翼翼地吹了一口又一口氣,他猶豫再三,許久不敢將湯藥送服到嚮明灝的口中。
忽然身後的蕭湘湘開口說道:“陛下,湯藥怕是涼了,讓陳太醫再熬一碗吧。”
向弘宣看了看向明灝越來越痛苦的表情,嚮明灝還能再等下一碗湯藥嗎?
向弘宣輕輕地叩開向明灝的嘴唇,他將一勺勺湯藥,點點灌入嚮明灝的口中,喂完湯藥後,向弘宣用手試了試嚮明灝的體溫,似乎已經沒有剛剛那麼滾燙了,向弘宣看著漸漸安穩入睡的嚮明灝,他長舒一口氣,或許他兒子沒有想象中那麼虛弱,想到這,向弘宣的臉上露出了些許笑容。
突然沉睡中的嚮明灝全身一陣抽搐,眼睛也開始外翻,頓時向弘宣手足無措起來,他拉住嚮明灝的雙手,不管他怎麼呼喚他的兒子,嚮明灝似乎都聽不見,他驚慌失措地叫來陳玄,可還沒等到陳玄來到向弘宣的身旁,向弘宣就感到手中一陣冰涼,他緩緩地伸出一隻手放在嚮明灝的鼻尖,似乎嚮明灝已經沒有了呼吸。
這時陳玄也到了嚮明灝的床前,不死心的向弘宣又讓陳玄仔細檢查了下向明灝,直到陳玄說出嚮明灝早夭的事實,向弘宣才癱坐在一旁,鼓脹的雙眼中除了痛,似乎還有點別的。
鳳煢瓔聽到兒子的死訊,她如晴天霹靂,一陣哀嚎之後,哭暈在凌希的懷中。向弘宣緩緩地起身,他拖著沉重的步伐來到凌希的身旁,幽幽地開口說道:“朕當初就不該聽從皇后的話,也許在乳母精心的照顧下,朕的二皇子就不會這麼體弱多病,也許就能健康的長大。”
凌希一怔,她抬起雙眼看著向弘宣,向弘宣那雙悲痛到極點的眼中,不僅有猜忌,還有對她的埋怨,甚至籠罩著一些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