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開始的?為什麼不告訴我。”凌希痛心地說道。
“不知道什麼開始,也許從第一眼見到她吧,我總覺得她身上有阿孃的影子。我阿孃死得時候我才三歲,我已經記不得我阿孃的樣子了,可在銀杏的身上,我好像感受到了阿孃的氣息,不知不覺中,我喜歡上了你身邊的小婢女,我有想過以後娶她,給她個名分,可舅舅將夢琪許配給我了,我一個庶子能娶安國侯府的嫡小姐,我得知足,我不敢納銀杏為妾,最後她要陪你進宮,我再也留不住她了。”凌柱卑微地說道,似乎他的眼前浮現當年凌希大婚之時,銀杏就在他眼前,只要他緊緊拽住銀杏的手,可能銀杏的結局就會不一樣了。
“哥哥,你怪我嗎?那條汗巾..........”
“皇后娘娘,汗巾是銀杏送給我的,以後請不要再提了。”
凌柱打斷了凌希的話,他眼眶微紅,對著凌希搖了搖頭,雖然屋內已經沒有其他宮人了,但這是皇宮內院,秘密就不該說出口,不然死的人就會白死。
“皇后娘娘,微臣是來跟您辭行的。”
“辭行?哥哥要去哪?”
“陛下已經恩准了,微臣會在小妹出嫁後,到老家郴州上任,做四年知州,以後娘娘得保重。”
“陛下說了,汗巾的事情已經了結了,哥哥為什麼要走?”凌希不解地問向凌柱。
凌柱心疼地看著滿臉淚水的凌希,他幽幽地嘆了一口氣,說道:“為了銀杏,為了你,有時候我很羨慕娘娘,娘娘不管什麼時候,也不曾放棄過希望,可我卻只能在一旁畏懼不前,前怕狼後怕虎,左右權衡再三,我想我應該是個很懦弱的男人吧,而現在我想為你們做點什麼。”
看著凌柱這意味深長的話,凌希眉頭一緊,急切地問道:“哥哥,你想做什麼?”
凌柱貼近凌希身側,他小聲地在凌希耳邊說道:“我想走得時候,帶著銀杏,我要把她葬在老家,葬在凌家我阿孃的墳旁,這樣她就不是孤魂野鬼了。”
“哥哥,你是瘋了嗎?要是被言官們知道,哥哥以後就別想回邑城了。”凌希壓低著聲音說道。
“皇后娘娘曾說過,賭一把,贏就皆大歡喜,輸了,就讓我的仕途買單。好不好?”
凌希一怔,很多年前,她沒有進宮的時候也說過這話,她知道這不是賭博,這是心中最後的一點念想。她轉身走了幾步後,一個踉蹌,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好一會,她小聲地說道:“銀杏已經下葬了,哥哥忍心讓她再次不得安寧嗎?”
“你給她選得那地,確實不錯,但無主之墳,免不了會受人欺負的,她進了我凌家的墳地,至少來世,可以投個好胎,不用為奴為婢,受這前世的苦。我會在走之前,悄悄地讓人辦得,娘娘不必擔心。”
凌柱緩緩地走到凌希身前,他俯下身來,蹲在凌希的面前,再次用手拭去凌希臉上的淚痕。
“讓我在老家陪她四年吧,這是我唯一可以為她做得了,娘娘就讓我賭一把吧。”
凌希看著神情堅定的凌柱,百感交集,她泣不成聲地說道:“哥哥,不要用凌家的家丁去辦這事,找些邑城外的人,多給點銀子,銀杏愛乾淨,怕疼,讓他們輕點,仔細點去辦。”
一滴眼淚從凌柱的臉上落下,劃過凌柱的面龐,掉落在凌希的手背上,凌柱小聲地對凌希說道:“妹妹,如果哥哥賭輸了,平遠侯府就拜託你了,哥哥有些不爭氣,你不要怪我。”
說完凌柱猛地一起身,他用衣袖乾淨利
落地擦拭乾眼角的淚水,快速地走出了屋子。
凌希呆呆地坐在屋內,眼淚靜靜地流著,也不知道這樣多久。安姑姑小心翼翼地走進屋內,她看著凌希這副模樣,想起凌柱剛剛是來辭行的,想來凌希這是傷心極了,她小心地來到凌希身旁,小聲說道:“皇后娘娘,國舅也就是去郴州四年而已,陛下說了,任期一滿就讓國舅回來,您不必太過傷心。”
“有什麼事嗎?”
凌希用懷中的絲帕擦乾了臉上的淚痕,她走到窗外,看著湛藍的天空,好美的天空,可惜銀杏看不到了。
“皇后娘娘,青玉樓的宮人說,三小姐好像身體不大舒服,又出不了宮了。”安姑姑的聲音越來越小,她知道她的話凌希不愛聽,可這凌曼太會鬧騰了,聖旨都下了,她還賴在宮裡,有恃無恐的樣子。
雖然後宮中一直都有傳聞,向弘宣想要將凌曼納入後宮,但向弘宣指婚的聖旨一下,凌曼的後宮路就斷了,她在後宮死賴著不走,也沒有用。
“病了,就派太醫去看,不行就多派幾個太醫去平遠侯府常駐,三妹妹馬上就要成為端王妃了,可不能怠慢了。”
凌希低頭又看了看手中的絲帕,這還是銀杏給她繡得,銀杏說過她的繡工太差,所以她的絲帕都是銀杏給繡的。
“你告訴青玉樓的宮人,如果今天太陽落山之前,三妹妹還不能出宮,那她們就都不用在後宮侍奉了,都去浣衣局當差吧。”
“奴婢知道了。”
安姑姑看著有些怒氣的凌希,她很快就退出了屋內。凌希看著天空,也許郴州的天空也一樣這麼美吧,凌柱與銀杏也會看到這樣的天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