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遠侯府的祠堂裡黑壓壓地站滿了人,今天淩氏族人基本上都到齊了,凌霄已經去接凌家太叔公了,應該不久就會回到平遠侯府,凌希看著身旁表情凝重的江振南,從小到大她還是第一次看到江振南這麼嚴肅過,就算是要上戰場殺敵,她印象中的江振南也是談笑風生,可今天江振南的眼神中透著股股寒意,原來這不見血的後堂爭鬥,比戰場還要殘酷。
祠堂的大門突然開啟,凌霄恭恭敬敬地攙扶著凌太叔公走進祠堂,凌太叔公走到祠堂的正中央,他看了看四周,差不多該來的都來了,他瞟了一眼江振南,果然不該來的也來了。
“今日在這平遠侯府的祠堂上,召大家一起過來,是有一件事情要與眾人商議,”
凌太叔公轉身又看了看身後的凌霄,凌霄趕忙給凌太叔公鞠了一個躬,凌太叔公長嘆一口氣,緩緩地說道:“平遠侯府有個姨娘冷氏,生育了一雙兒女,女兒花容月貌,眼看就要進宮,兒子也乖巧伶俐,冷氏對凌家有功,老朽提議將冷氏抬為平妻,從此進入祠堂,蔭護後人。”
凌太叔公的話一說完,淩氏族人倒出奇地意見統一,紛紛都點頭贊同,居然沒有一個反對了,凌希不由得冷笑一下,果然前段時間凌霄的親情攻略還是大有效果的。
“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那這事就這麼定了。”說完凌太叔公就要轉身走向祠堂深處,那裡面放著淩氏族譜。
“太叔公,冷姨娘抬為平妻這事,怕是名不正言不順吧。”凌希大步走到祠堂中央,她高聲說道,恨不得祠堂外的人都聽得真真切切。
還沒等凌太叔公開口,只見凌霄立刻站出來,嚴厲訓斥道:“這有你什麼事,祠堂是你一個女孩子家能來的,快退下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妹夫這話說得不妥吧,既然是商議淩氏家事,凌希也是要參選后妃的人選,她怎麼就來不得這祠堂了?”
江振南低沉的聲音在祠堂內響起,凌霄看著江振南,他怎麼忘了這位安國侯爺,看樣子江振南還是不願意放棄送凌希進宮,他以為這麼多天安國侯府與江霜雪都沒什麼的動靜,他們是放棄了,原來是在這等著他呢。
凌霄剛想與江振南理論,凌太叔公就緩緩地說道:“無妨,希兒也是淩氏子孫,日後說不定也會進宮,來聽聽沒關係,不過希兒,長輩說話晚輩不要隨便插嘴。”
“太叔公,剛剛是凌希無禮了,不過凌希有些不解,不知能否請教太叔公為我解惑?”
凌太叔公看著眼前的凌希,只見她那一雙靈動的雙眼中閃耀著狡黠的目光,他原以為今天會是江振南出來死磕,現在換成凌希了,這事更加難辦了。老實說外面傳聞凌家會出個新後,可這個新後到底是庶出的凌曼,還是嫡出的凌希,還真不好說。
“那你說說,何事不解?”
“太叔公,凌希年紀小,不明白何為平妻?”
“平妻是說獨子兼祧兩房的情況下,寡居的夫人可以再嫁丈夫的兄弟,也就是這個獨子,這獨子的夫人與這再嫁女子就都是地位不相上下的正妻。”凌太叔公緩緩地說道。
“那我就奇怪了,按照太叔公所說,平妻是再嫁女,如今族人要給冷姨娘抬為平妻,冷姨娘難不成也是再嫁女,之前嫁到我凌家後,死了丈夫才改嫁我阿爹的?”
“放肆。”凌霄一聲怒吼道。
可惜凌霄的怒吼聲並沒有阻止凌希繼續發問,凌希鎮定自若地問道:“也許我年幼不知淩氏家事,冷姨娘或許真的是在場哪位叔伯家曾經的媳婦,那就請在場的叔伯出來告訴我一聲,也好讓我消了心頭的疑惑?”
凌希的話就像顆炸彈,頓時祠堂裡的淩氏族人像炸開了鍋似的,紛紛搖頭,就差賭咒發誓,與冷秋葉毫無關係。凌霄的臉色難看極了,凌希的話就像刀子一樣剜他的心,打他男人的臉面,可他卻不能名正言順地反駁凌希。
“胡說些什麼了,越來越沒有規矩了,長輩是你可以隨意調侃的,冷氏只入了我平遠侯府的大門,沒有其他男人。”凌霄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道,他知道他要了男人的臉面,就立不住抬冷秋葉為平妻的理據,可他也管不了那麼多,當著族人的面,總不能被自己女兒給調侃了吧。
“阿爹要是這麼說,那冷姨娘就還真不能抬為平妻,一個妾室想要成為正妻,東俞國法典上可清清楚楚地寫著,有妻在,以妾為妻者,杖九十,阿爹這是想枉顧國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