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轉了兩趟火車,再轉了兩次班車,用了將近兩天的時間,洪炎終於踏上了家鄉的土地。
這是凌霄縣——一個在南海邊上四線城市轄下的小縣,因特殊的地理位置及歷史原因並未享受到太多改革開放帶來的福利,隨著國家國力的強盛,似乎變革的浪潮開始湧向這裡。縣城常住人口僅三十萬,轄24個鄉鎮,總人口約120萬。因小鎮地理偏遠,離青雲市需45分鐘車程,加上無特色產業,所以城鎮發展程度一般,屬地廣人稀的型別。
洪炎的家並不在凌霄縣城,而在距此大概三十分鐘車程的雲頂村。
雲頂村並不靠海,俗話說靠海吃海靠山吃山,所以雲頂村靠著村集體的連綿數座山林,家家戶戶種植的荔枝作為主要收入來源。
洪炎到家的時候父母並不在家,荔枝成熟季將至,需要做採摘前的準備工作,況且他也沒提前通知父母什麼時候回家,他把行李放下後就出門朝著自家的荔枝林走去。
“老頭子,今年咱家的荔枝長勢還真不錯。”一位中年婦女邊倒著水邊向旁邊的大叔說道
“長勢確實不錯,不過估計也賣不上什麼價。”大叔邊接過大媽遞過來的水邊回道
“也是,咱家的荔枝長勢不錯,別人家的荔枝也長勢不錯,況且今年是豐收年,市場價肯定比往年還低。”大媽幽幽的說道,滿臉都是惆悵。
“那也沒辦法,咱家全年收入就指望這幾十顆的荔枝樹佔大頭,現在只希望能賣的出去就好。”大叔喝了一口水,摘下戴在頭上的草帽扇了扇風。
荔枝的成熟也有淡旺年,這取決於環境、氣候、雨水等諸多因素。高產年時價格低迷,低產年時價格即上漲,這正是所謂的物依稀為貴。
高產的時候市場上荔枝飽和,收購商手頭資源充沛,因為收購價低,所以可選擇的果農也多,因此也會出現果農賣不出水果的情況,除非願意以更低的價格出售。
不過許多果農寧願水果爛在樹上也不願意出售,不然售價還不夠人工成本。
大叔想了想又說道:“賣不出去就賣不出去吧,還好今年炎兒就畢業了,以前就指望這些荔枝給孩子交學費,現在少了這項支出,咱也能輕鬆不少。”
老伴提起孩子,大媽一臉欣慰,說道:“炎兒真是個讓人省心的孩子,也懂事的讓人心疼,這幾年也是苦了孩子。等這收穫季過去了,咱倆再去工地打打零工,給孩子存點老婆本,等他找到一份好工作,儘早讓他和凜兒那丫頭成婚,這樣我們也能早點抱孫子了,哈哈。”
大媽口中的凜兒全名叫周凜兒,洪炎鄰居家的姑娘,今年19歲,在省裡讀大一。
周凜兒父親叫周樹生,原本是外來戶,當年上山下鄉時分配到這裡的知青,後來娶了周凜兒的母親就定居在此。
周樹生剛來的時候才18歲,在林場工作了幾年,後來鄉里辦了小學就轉到學校任教師。那時候文化人少,周樹生高二的學歷已經算鄉里數一數二的文化人,鄉里缺老師就叫他去了,並娶了凜兒的母親。
七八年前因為周樹生的知識水平已跟不上時代,被內部清退,從此也就跟著洪炎父母去打打零工。
周樹生來到這裡之後吃了不少苦,得虧洪炎的父母一次次出手幫襯,洪家和周家的情誼也是從一次次的交集中奠定的。
再後來周凜兒出生,雙方父母喜上眉梢,直接給定了娃娃親。
提到周凜兒,洪炎父親歡喜異常,人是乖巧又懂事。洪炎是獨生子,他去上學之後家裡平常顯得冷清,還好凜兒時常到洪家走動,不僅照顧二老,也幫忙做點家務或農活。
“兒子有和你說什麼時候回來嗎?”炎父開心的問道
話音剛落,炎母正想回答,只聽身後傳來一陣叫聲。
“爸、媽,我回來了。”
二老轉身一瞧,驚喜連連,這不正是自己大半年未見的兒子嗎?
快趕兩步迎了上去,二老是左看看右摸摸,大半年未見,兒子的變化還真大。
之前洪炎瘦的像竹竿,今天一看,不僅長高了,還變的非常強壯,差點讓人認不出來。
“什麼時候到的?”炎母看著兒子開心的問道
“剛到,這不,放下行李就來找爸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