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與妖族不同,不僅與他無甚關係,甚至因鳳凰琴之事,還同束蘊有些過節。好在有了羲皇的琴譜,將他們的關係緩和了些。
瀍渝想為父報仇,而他,想要六界的法器。雖然殊途卻是同歸,最終都需破開六界的結界才能成事。
可此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又是另外一回事了。這六界間的結界與普通結界不同,乃是時空結界。別說一人之力,就是合六界之力都破不開。瀍淵這是賠上自己的兩個兄弟後,終於開竅了。
如此也好,不吃點虧,怎麼痛下決心呢?杜衡並非一般仙君,不敢隨意招惹也屬正常,只有讓他痛上加痛,他才會全力一搏。
朝暉殿中,西牆根下,一抹淺綠的身影躺在藤架下的搖椅上,有一下沒一下的閒晃著,察覺到熟悉的氣息靠近,懶洋洋的道,“回來了!”
來人微微一笑,在他旁邊的石凳上坐定,將一籃水果放到石桌上,道,“給你帶了些吃食,可要嚐嚐?”
杜衡緩緩的睜開眼睛,斜了眼竹籃,見裡面那一串串的猶如紫色瑪瑙般的圓潤珠子,此時正散發著淡淡的馨香,問道,“何物?”
應晨見他只看不動,順手摘下一顆遞給他,道,“此物是凡界的水果,名曰葡萄,汁多味美,口味酸甜,你定會喜歡!”
杜衡抬手接過,看他一眼,道,“你近日往凡界跑的倒勤!”將那葡萄整顆丟進嘴裡,指了指院子裡的景緻道,“牆上的花藤,池裡的游魚,還有那片菜園子,就差在養幾隻雞了。”
應晨笑道,“你若喜歡雞,明日我去抓幾隻來。”
杜衡沒接這話,嘎嘣嘎嘣的將葡萄籽嚼了,嚥下去,砸了咂嘴道,“有些澀。”
應晨愣了一瞬,想起什麼似的,道,“葡萄的皮和籽不能吃!”仙靈之身不食凡物,不做人族許多年,這些小細節都快忘乾淨了。
杜衡瞪他一眼,道,“你不早說。”語畢起身走過來,伸手捏下一顆葡萄,低頭邊剝皮邊問道,“妣修可回來了?”
應晨道,“未曾。”
杜衡剝葡萄的動作慢了些,狀似不經意般,又問,“暝,可回來了?”
應晨怔了一怔,隨即恢復正常,道,“也不曾。”
杜衡昏睡了整整一月,醒來後發現身在冥界,第一反應就是去摸腰間的玉佩。他當時的模樣,應晨至今都記得。發現玉佩不見了,臉色一變,噌的一下坐起身,一臉慌張的將床鋪翻了個遍。
直到被他制止,知曉玉佩是暝拿著去了神界時,才定下心神。
聽了這話,杜衡動作一頓,將剝好的果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笑著道,“果然好吃多了!”少頃後又道,“行了,葡萄也吃了,我也該回房入定了。”語畢徑直朝寢室走去。
應晨看著他的背影,喃喃道,“你忘記吐籽了。”
暝走後,他便將杜衡移到了朝暉殿。一是方便照看,二是圓他心願。自去過雲桓殿後,與杜衡同住一殿便成了他的心願。雖然知曉杜衡不會常居冥界,仍沒放棄過這個想法。
為了不讓杜衡尷尬,他將院中的幻境都撤了去,親手佈置成了凡界小院的模樣。杜衡也喜歡這些景緻,總是貓在藤架下的躺椅上曬月亮,一曬便是半晌。只是如方才那般情形,也會時不時的上演一場。
以前,應晨從不覺得下凡是什麼好事。畢竟他投過胎,有為人時的記憶,知曉凡世是何種模樣。可近日來,他卻迫切的希望杜衡入世。只因入了輪迴鏡,他便不會有為神時的記憶,也就不會時不時的想起銀玉。
並非是他自私,而是杜衡的模樣,他看一次便心疼一次。杜衡原本開朗、樂觀,臉上的神情也永遠都是張揚的,明亮的,從未如此萎靡過。近日,他不僅情緒低落,連笑都很少有了。
他曉得杜衡是在等銀玉,可暝走了那麼久,銀玉神君要來早該來了,又怎會等到現在。此事他曉得,杜衡自然也曉得,為何還一遍又一遍的問,大概是不死心吧!
應晨嘆了口氣,拎起竹籃正欲回寢室看看杜衡,就聽一道溫潤的聲音,喚道,“啟兒!”
應晨心中一喜,轉身看去,就見妣修面帶微笑款款而來,身後還跟著早便該回來複命的暝。他忙上前兩步,躬身行禮道,“兒臣見過父王!”
妣修微笑著頜了頜首,關切道,“啟兒近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