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千佛崖之上烏雲壓頂,塵土遮天,隨著一道震天巨響聲落地,緊接著便傳來神獸咆哮怒吼之聲,和琴音流瀉奏急之聲,兩道聲響接連炸起,對峙之下,忽而琴聲如雷急,忽而獸吼欲吞天……
“妣修!”
就在妣修聞聲欲飛上雲頭一探究竟時,一道空靈而悠遠的聲音喚住了他的腳步。
妣修忙回頭朝端坐在蓮座上的師長彎腰行了一禮道,“師父!”
蓮座上的尊者緩緩睜開了雙眼,問道,“汝欲去向何處?”
妣修聽著遠處傳來的陣陣獸吼與琴聲相撞之聲,不由的回頭望了一眼,猶豫道,“雲端之上似有打鬥聲,弟子欲前去一探究竟!”
尊者注視著他悠然道,“查探之後汝待如何?”
妣修一愣,他沒想過查探之後該如何,但云端上的兩個聲音他覺的耳熟,下意識的就想上去看看。
“聲在聞中,自有生滅。非為汝聞聲生聲滅,令汝聞性為有為無!”尊者說完便不再理會妣修,重新闔上雙眼,進入了空靈之境。
妣修呆呆的愣在原地,心裡回想著師長的那幾句叮囑,一步都未曾在動!
那琴,聞聲像是羲皇的,那獸吼,聽著像是嘲風,一邊有舊時的情義,一邊有血緣相系,他若現身,是相勸還是相幫一方?
交戰聲還在繼續,而壓頂的黑雲卻正正遮擋住了妣修的視線,只能透過遙遙傳來的震天響動分辨,這聲應是蕩平了西邊的山脈,那聲應是摧毀了山脈下的水源……
這一戰足足持續了三個日夜,聲勢之浩大戰況之慘烈,最後終於在一道巨獸的嗚咽聲中收了尾,宣告獸吼敗下陣來,琴聲大獲全勝。
妣修站在崖邊,無奈的閉了閉眼,感嘆一聲,“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負手便欲回殿中繼續清修。
這時,忽見一物穿破雲層從天而降,直直落入千佛崖前的瀑布中,隨著湍急的水流直墜入崖底。
妣修瞳孔一縮,縱身一躍化出龍形,隨著一聲龍吟盤旋飛入崖底,一個猛子扎進了湍急的河水中,須臾後,才從水裡鑽了出來。
他抓著那尾古琴,在半空中盤旋了一圈,化回人形落在瀑布下的那塊大石上,一襲青色錦衣絲毫未被浸溼,只見他單臂端架著那尾通體瑩粉的鳳形古琴,抬手輕輕一撥,一串委婉連綿的音符便傾瀉而出。
低喃道,“緩可怡人心神,急可控人心智,果然是鳳凰琴。”
鳳凰琴落入千佛崖底,羲皇應是傷的不輕,在回想方才那巨獸的嗚咽之聲,情況應該也好不到哪兒去,妣修重重嘆了口氣,翻手取出一朵閃著瑩白光芒的淨蓮,感慨道,“崇伯,看來我們得出去一趟了!”
見淨蓮懶懶的舒展了下葉瓣,微笑道,“你也覺得這千佛崖悶嗎?”
淨蓮微點著身子回應著妣修。
妣修溫柔的看著淨蓮懶洋洋的模樣,不禁抬手撫了撫它的蓮瓣,發覺行為欠妥後,忙收回手,清咳一聲道,“那我們就出去走走吧,去看看羲皇和嘲風!”頓了頓又道,“此行若得機緣,說不定還能尋到你的最後一識,到時你的八識十二通竅可就全了,便能為你重塑形體了。”
一提到重塑形體,剛還懶洋洋的淨蓮竟高興的在妣修掌心轉起了圈,驚的妣修忙伸手去護它,生怕它一個不慎掉了下去,誰知淨蓮是護住了,卻忘了他懷裡正端抱著的那把鳳凰琴,手一鬆,琴自然就掉了下去,於是就聽一陣叮鐺哐啷的石器相擊之聲,真是好不熱鬧!
淨蓮聞聲“唰”的一下合起了葉瓣,引得妣修一陣好笑,道,“砸到地上的又不是你,你緊張什麼?”說完無奈的搖了搖頭,蹲下身子檢查了一遍鳳凰琴,見琴無恙後才鬆了口氣。
也虧的鳳凰琴是神器,才能經得住這麼造,若是普通的古琴,這麼掉進瀑布又落入河中,最後還被他這麼叮鐺一通摔,怕是早碎成木條了!
為防此琴再次落入河中,他施了個術法,將鳳凰琴纏繞在身後揹著,弄好後順勢便在大石頭上坐了下來,聽著耳邊嘩嘩的瀑布聲,又低頭瞧了瞧手心中的淨蓮,見它正小心翼翼的舒展開葉瓣,於是壞心眼的調侃道,“說來,此行若能找到最後一識固然是好事,不過崇伯需知,重塑形體時你便不能跟在我身邊了,要去雲極峰之上靜修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