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內奇花異草遍地,古樹粗藤盤梗,鳥兒撲騰著翅膀低聲鳴叫,簌簌落下的樹葉合著武器破空之聲,提示他們不遠的前方正有事在發生。
杜衡聞聲側目瞅了銀玉一眼道,“前面好像有情況,我們去看看?”此話雖是問句,但話音剛落,杜衡的人影便不見了。
這萬年來杜衡別的術法修的怎樣且不論,就說這逃命和躲藏的本領,可謂修的是登峰造極,他只左右兩個閃身便輕巧的掠上了一棵頗為粗壯的喬木,視野正好,低頭看去正是那聲響傳出的地方。
只見那處站了約莫有四五十個人的模樣,在這片林子的中間圍出了一塊空地,空地的正東方有一處高臺,高臺上坐著一位頭髮鬍子皆花白的老者,老者上身圍一張獸皮,下身系纖維麻衣,頭髮隨意披散著,只在額頭處繫了一圈草編的麻繩將頭髮箍起,一雙虎目囧囧有神的看著場中兩位青年的戰況。
老者的身邊還放著一頂竹藤綁成的簡易肩輿,輿上坐著一位身穿豹紋皮的女子,女子一頭及腰的黑髮編成了麻辮,額頭上戴著一圈用鮮花編成的花環,那瑩白的小臉,蛾眉皓齒的模樣,竟是比頭上的鮮花還要嬌豔幾分,此時女子一雙美目正流轉,也頗有興味注視著場中的打鬥。
圈內兩位男子激鬥正酣,一位身穿白狼皮的男子手握一把骨白色的彎月鐮,飛鐮甩出收回之間劃出的金刃破空之聲氣勢頗為非凡,另一位男子則是一襲灰色麂皮,手握一把石刀,劈來擋去之間盡顯遊刃有餘。
白狼皮男子見久戰不下,心中略顯急躁,鐮刃甩出的角度也漸漸開始失了準頭,而那大刀劈空而來的氣勢卻是越漸勇猛。
杜衡蹲在樹上看的頗為興奮,可看了一陣後又沒看懂這兩人到底是在打什麼,心裡只覺一陣不爽,就像喝肉湯沒給放鹽,聽戲文沒唱出聲的感覺。
但只憑觀看他又猜測不出,你說他們是在打架吧,看著又不像,主要周圍的那一圈人沒一個出手幫忙的,神情還頗為輕鬆的討論著兩人的招式,猜測著誰會贏。
你說他們是在比武吧,可看圈中過招的那兩個男子,招招直擊對方要害,甚是狠辣凌厲,簡直似有仇一般,又不似一般的比試。
於是杜衡眼睛往下掃了一圈,正巧掃到一位身穿灰色毛皮的小年輕,爬在他蹲的這棵喬木的樹幹上,伸長脖子扭著頭瞧著場內打鬥的場面。
杜衡靈機一動,默唸一個移物訣將這小年輕往上挪了一大截,直挪到他蹲的這根枝叉下方一點的位置,這才滿意的瞅著那小年輕毛糟糟的頭頂問道,“誒,下面這是幹什麼呢?”
小年輕豪無知覺的摟抱著樹幹,緊張的盯著場中激烈打鬥的場面,隨口回覆了一句,“比武啊,這都看不出來?!”
杜衡看了眼場中激鬥正酣的兩位男子道,“這比武倒也奇怪,打的跟要拼命似的!”
“自是要拼命的,贏了的人可以直接將老族長的孫女抬回家去做媳婦……”小年輕興奮的話說到一半,臉上的神色便僵住了,他分明是爬在樹上,方才是誰在同他說話?還有這個視野,是不是太高了些?
小年輕僵著脖子抬頭向聲音的來處看去,就見一綠衣公子正蹲在粗粗的樹杈上低頭看著他,小年輕忙抱緊了樹幹顫著聲問道,“你,你是何人?”
“我不是何人,我就是路過這兒,瞧著這邊挺熱鬧,隨便看看,”杜衡對小年輕打著哈哈問道,“你這麼抱著累不累,要不上來一塊兒坐著?”
小年輕慢慢低頭朝下看了一眼,這高度分明不是他方才爬的那個位置了,“你,你是人是妖?”
也不怪小年輕這麼問,如今人族稀少,妖族盛行,雖說移物這點小法術,人族修練者也能做到,但他爬樹前分明往這樹上看了一眼,當時這樹上可是什麼都沒有的,而這位綠衣公子卻是悄無聲息的在他眼前上了樹,這不能不讓他懷疑他的身份。
“我不是人也不是妖,”杜衡又往場中看了一眼道,“你剛才說贏了的人可以娶你們族長的孫女,這是在招親?那個臺子上的女子可是你們族長的孫女?”
“你,你,你是人妖?”小年輕還在糾結他到底是什麼的問題,緊張的盯著他。
“你才是人妖,”杜衡反駁了一句,語帶威脅道,“你答是不答,你不答我便把你從這兒踹下去。”
“我,我答,我答,”小年輕低頭又往下看了一眼,他當時之所以抱著樹幹觀戰沒爬上來,就是因為這樹太高了,他爬不上來,要是真被從這兒踹下去,他一個凡人的身子,不死也殘了,忙問道,“公子要我答什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