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用傲慢的態度和滿是鄙夷的眼神告訴他,就算他是那個男人的兒子,不過也只是上不得檯面的私生子,即得迴歸本家的機會,便應安分守已時刻記著自己的身份。
還語氣刻薄的提醒著他,這個家裡她才是女主人,她的那一子一女才是這家裡正統的繼承者,她的兒子大他三歲,女兒大他一歲,她才是先來者,而他的媽媽,是介入別人家庭的小三,賤人,他更是不配肖想這個家裡的任何東西。
“安安靜靜活著,給吃就吃,讓喝就喝,別提任何要求也別給我填任何麻煩,我才能答應老爺不與你計較,大家也就能和和氣氣的安安生生的過了。”這是那個女人來看他之後留下的最後一句話,說完便如躲避什麼髒東西似的轉身離開了。
周虎實在不懂那女人來這一趟的目的到底是為了什麼,他也不明白她看起來明明一副討厭極了他的模樣,為什麼還能屈就著來見他,還與他說那麼一大堆無用的廢話。
他根本沒有肖想別人的任何東西,他只想找到他媽媽,跟他媽媽一塊回家,如此而已。
他根本就不稀罕當這個小少爺,也不稀罕這富麗堂皇的如宮殿般的地方,他只想回家,帶著他媽媽回他們原來的那個家。
可他們偏偏就是不同意,還軟禁他,還總是來跟他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時不時的還會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來跟他示威……
於是周虎便在這種擰著勁加時不時的逃跑未遂又被強制抓回的狀態中,度過了他的整個少年時代,直到他高中畢業的前夕才終於見到了他媽媽。
而他之所以能與媽媽相見的原因,是因為他那把他送來後就消失了的媽媽,突然又出現了,而且只聯絡了他爸周立揚,也只有一個要求,便是見他最後一面。
只不過當他滿心歡喜,激動著終於能與媽媽重逢時,他們相見的地點卻是在某市的療養院……
他媽媽得的是胃癌,晚期……
那天,媽媽強撐病體給他講了個故事,一個黑幫老大被仇家追殺被一個下了晚班的小村姑搭救的故事。
故事俗套的不能再俗套了,在八十年代資訊不通,通訊不便的小山村裡,淳樸的小村姑做完賬下班回家的時候,在路牙子邊上的草叢裡發現了混身是血奄奄一息的黑老大。
這小村姑雖是女流之輩,但也是知識分子,能在廠裡擔起會計之職的自不會是無知之人,她見黑老大這滿身血的樣子也知道這不可能是普通的小事,可她又不能就這麼晾著他見死不救,於是權衡之下,她便把黑老大藏到了山上空置著久不曾用的茅屋中。
並且去了村醫處,含糊其詞的買了許多止血紗布和消炎藥品,並且一日三趟的跑到山上來照顧這黑老大。
日常拉撒,喂湯換藥,全部親力親為不敢假他人之手,更是不敢更旁人透漏一星半點,當時小村姑是打定了主意,若黑老大是壞人絕不能連累他人,死她一個足矣,若是好人,她便當做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了。
黑老大在小村姑無微不至的照顧下身體一日日見好,更甚時,都能陪著小村姑天南海北的聊上一通,在坐在這山林中看上半夜的星星了。
小村姑也終於發現了這黑老大不但不是個壞人,還英俊無匹學識淵博,於是在這日復一日中,無法自拔的愛上了黑老大。
黑老大雖已有家室可終也抵不過與之朝夕相處又單純美麗的小村姑的熱情,於是黑老大一念之差了……
事後黑老大雖萬分後悔,可也並沒打算賴賬,他有心彌補,所以待到他的屬下找來之時,他與小村姑說明了自己的情形,並表示雖不能娶小村姑,卻願意補償小村姑,養她一世,允她衣食無憂,一世不愁。
可小村姑卻斷然拒絕了,她在怎麼不濟也是個知識分子,雖說愛情來了她沒控制住,可也是不屑去做別人家庭的第三者的。
聽黑老大的意思明顯是想讓她做小啊,這要是倒退五十年,那就是給別人做妾呀,她一個知識分子,雖然是個村姑,但她的驕傲也不允許她答應這件事。
小村姑斷然拒絕了,並且主動離開了黑老大,還明志此生絕不在糾纏。
黑老大見小村姑心意已決,無論如何都勸不動,而她與家中妻子雖是父母之命,但妻子無大錯,平日雖小姐脾氣了些,但也著實算得上是個合格的賢內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