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猶首面也,是以甚致飾焉。面一旦不修飾,則塵垢穢之;心一朝不思善,則邪惡入之。”元娘念一句
“心猶首面也,是以甚致飾焉。面一旦不修飾,則塵垢穢之;心一朝不思善,則邪惡入之。”章文怡跟著念一句。
現在章文怡並不擔心自己說話會露了餡,因為不知道什麼原因,她開口說話竟然吐的是他們的方言。只是這個方言夾雜著章文怡的普通話口音而顯得有一點點怪異。只是總體依舊是對方所習慣的語言。
吃過早飯一群姐妹便簇擁著章文怡來到了後面的花園。元娘教章文怡背書,其他的女孩們則是安靜的坐在一旁做繡活。
已經是第十遍了,可是已經習慣現代文的章文怡還是沒把《女訓》的第一句背熟。雖然元娘還在耐心的教著,可是章文怡自己先焦躁了起來。
“大姐,我是不是真的很笨?”章文怡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按理她的記憶應該是非常好的,以前看書三遍就能將全書說出個大概來。怎麼回到古代這記憶力怎麼就衰退的這麼厲害了呢!
“沒有啊,姐姐我可是背了二十遍才會的,好像還比你大了一歲。”元娘認真的說道。
章文怡半信半疑的說:“是麼。如果再背十遍還不會是不是說明我很笨了?”
元娘拉過一臉認真的章文怡,點了點她的鼻子說道:“那也不能說明你很笨,因為你還小。”
“是呀,是呀,我也是背了二十多遍才背出來來的呢。”有人附和著說道。
“所以你才笨吶,你看你的針線又錯啦,這裡該上針,這裡才是下針。難怪你繡的彆彆扭扭的。”一個女孩子插了一句話。
“什麼呀,十字針哪裡有你那樣的繡法,仔細周嬤嬤又要說你啦。”
“周嬤嬤我倒是不怕,最多也就是說兩句。李嬤嬤才是最可怕的,不嘮叨完不罷休。”
“不是呀,最會嘮叨的是大太太身邊的邢媽媽。”
“要我說邢媽媽雖然嘮叨,可是她的百燕鍋燒的最好。”
…….
不能不說歪樓是女人的天性,剛才還在安安靜靜做繡活的一群小女孩頃刻間開啟了話匣子,嘰嘰喳喳的瞬間就把好好的背書歪到別處,全然不顧在一旁的元娘聽得一臉的黑線。
“聽說天香樓的玉春膏才是最……”一個小姑娘正眉飛色舞的說著話,忽然發現姐妹們一個個低頭無語。她這才後知後覺的收了聲,然後就看到了元娘已經黑得跟鍋底差不多的一張戰鬥臉。
“都說夠了沒有!”不得不說長得豔麗無儔的元娘一旦黑下臉還是很有威嚴的,妹妹們各個低著頭不敢回話。
看著春蘭秋菊各擅勝場的姐姐們,章文怡心中不免哀嘆:一家子美人兒,怎麼就她不是!
“你們是來陪九妹背書的,還是來胡扯閒聊的?你們呀,好好的先把手上的活計做好了是正經!”元娘毫不留情的訓斥著妹妹們,幾個妹妹眼睛咕溜溜的轉著就是不敢回嘴。
章文怡抬著頭一臉崇拜的看著元娘,這樣的大姐好有派頭喔!
“來,九妹、我們繼續背書。”元娘一臉認真的說道。
不知道是受了元娘鼓勵的結果還是本來就該如此,繼續讀了三、四遍章文怡總算磕磕巴巴的背了下來。章文怡大喜,信心也隨之大增。再背了三四遍竟然能夠順利的背下來了。
眾女孩見她終於艱難的背下了第一句不由得齊聲歡呼,元娘暗暗的長出了一口氣:這個小妹還有救。
元娘見章文怡有些臉上有倦怠之色,便喊了妹妹們說會子話,順便讓她休息一下。
過了片刻見她精神恢復,便問:“九妹可知道這兩句的含義?”
章文怡搖了搖頭,話說她是理科生,文言文字就是她的弱項。上高中的時候馬馬虎虎還能記得一些,自從考入大學之後這麼多年早就把它還給語文老師了。
見她搖頭元娘並無厭煩之色,而是很有耐心的解釋:“心和我們的頭面一樣是需要修飾的。臉不修飾就會髒,心不修飾就會邪惡。”
章文怡默默的背了一遍原文,這次雖然略有遲滯,但是因為知道了是什麼意思,便能想起原句。她忽然明白了自己為什麼似乎變笨了,其實這是學習習慣的問題。
想通了其中的緣故,章文怡也很高興,她不由得放開了,說道:“大姐這裡說的不全對。”
元娘聞言一怔,問:“何以見得?”
章文怡笑著說道:“咱們裝扮也不能亂塗亂抹呀,不然打扮了半天效果可未必好。”
她的一句話讓所有的女孩都怔住了,不得不說每個女孩都有偷偷描眉畫目的經歷,沒學會之前自然是越裝扮越醜的。
元娘聽了略有些震驚,她發覺自己這個妹子一點兒也不笨,這個發現讓她十分欣喜。可是這份欣喜很快就被其他妹妹的言語衝的一乾二淨。
一個女孩跳起來叫道:“難怪我的胭脂少了許多,九妹是不是你偷偷的用了?”
另一個則說她:“你還不是一樣,偷拿了人家的筆,眉毛沒畫好,到是像個老壽星。”
於是女孩子們嘰嘰喳喳的進入了相互揭短的模式。
看著鬧騰不已眾姐妹,元娘伸出手指輕輕的戳了一下元兇罪魁的額頭,輕笑道:“不學好!”
章文怡順勢的撲進元孃的懷裡,扭著身子,笑著撒嬌道:“我才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