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了咬牙正要開口呵斥,這時二夫人站起來笑著說道:“大嫂,今天李知府家的孫滿月,咱們可要好好準備準備。切不可落了咱們文府的面子。”
老太爺去世得早,沒給文家撐起門戶。老太太本來就是小戶人家出身,失去了丈夫後便六神無主。幸好長子、次子都很爭氣。一個早早的棄了學業,經商把兄弟姐妹都拉扯大;另一個金榜題名中了進士,現在西北任職出任同州防禦使帳下長史。
李知府是二老爺的同年,兩人考場相交,李知府可是得了二老爺的恩惠才沒耽誤了科考,來到潞州任知府對文家頗為照顧。因此這次去給李府慶賀禮物就要好好思量了,太重於李知府的官聲有礙,太輕則顯不出兩家的交情。大太太一向精明仔細,這樣的大事怎麼會不早做準備。她明白這是二夫人給自己的一臺階下,她也不想處罰孩子。可是這幫小子都皮得很,今天的放縱會不會引起明天的禍事?
文家好不容易有了點兒起色,根基本來就淺,比不得那些傳承千百年的門閥世家,大太太可不想把招牌砸在自己的手中。
二夫人迎著大太太的問詢的目光輕聲說道:“兄弟齊心其利斷金,昨天他們還在個看個的洋相,今兒居然抱起團來護著小九。咱們家如果一直這樣何愁家族不興?”
大太太聽了點了點頭不再堅持處罰他們兄妹,只是讓章文怡回去把《女訓》背熟,後天要當眾考較,背不熟兩罪並罰。
說完,大太太便和二夫人起身去庫房挑選禮物了,一群孩子恭恭敬敬的將二人送走。
待兩位長輩走遠男孩子們首先鬨鬧起來,他們團團圍住章文怡,有個看起來只比章文怡高了一點點的男孩子,笑嘻嘻的要帶她出去玩。
出去玩麼?!這個最好了,章文怡笑眯眯的連忙點頭。
遠處女孩們站定,有人說道:“九妹,他們是男人,你不可以和他們混在一起的。”
那個男孩不服氣的說道:“跟你們女人有什麼好的!要麼嘰嘰喳喳的吵死人,要麼哭哭啼啼的煩死人,九妹自然是跟著我們爽快。”
一個女孩生氣道:“你們男人有什麼好的,襪子都不會做。趕明兒不給你做襪子,讓你光著腳上學堂!”
那個男孩被女孩說的無語的看向兄長。
一個和連哥兒差不多個頭的男孩走出來說道:“都不要吵,九妹願意跟著誰就讓她跟著誰。”
他年紀不大口氣裡有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這下男孩、女孩都不做聲了,眼光都看向緊緊抓著連哥兒衣角的章文怡。這個樣子不用她說話大家都能看得出她的選擇,男孩子們發出勝利的歡呼。
這時一個女孩走了出來,對著那個男孩說道:“大哥,九妹妹選了跟你們去,本來我也不該說什麼,可是大娘哪裡後天可是要考她《女訓》的。你們帶她玩耍耽誤了功課可不是害她後天要受大娘責罰?”
一個男孩說道:“對呀,大哥。要不咱們去九妹哪裡幫她先背熟了《女訓》?”
女孩中有人道:“七哥兒說的什麼渾話,女兒家的閨房是你們可以隨便進去的麼!”
另一個女孩幫腔道:“是呀,是呀就是不知道七哥兒能不能把《女訓》上的字都認出來。”
此話一出惹得女孩子們一陣嬌笑,很明顯她們是知道“七哥兒”是肯定認不全的,果然“七哥兒”紅著臉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此時那位大哥看了弟弟一眼,低聲說道:“平時讓你多讀些書,你就是貪玩,怎麼樣被姐姐妹妹們笑話了吧。”
那個七哥兒不服氣道:“左右不過是我愚魯些,時間長了總會認得的。”
站在那裡的章文怡很感動、很感動,這種手足親情是她前世從未體驗到的。鬆開連哥兒的衣襟,她走到七哥兒的身前,仰著頭輕聲說道:“七哥哥,我也不認得字,咱一起學書上面的字可好?”
七哥兒聞言很高興,爽快的答應一聲:“好!”
這時大哥說道:“時間不早了,用過早飯我們還要上學。”說完轉頭對走出來的女孩道:“元娘你先帶著九妹回去,等我們下了學在花園一起教九妹。”
那個女孩應了一聲,邊走過來溫聲對章文怡說道:“九妹妹,我們先去你房裡可好?”
章文怡乖巧的點了點頭,任由元娘拉住自己朝女孩子那邊走去。
男女陣線分明的站定,元娘和大哥各自揮手帶著弟弟、妹妹們離去。
躲在一旁的大太太和二夫人高興地相互交換了一下眼神,真的放心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