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有喜娘過來扶著她,首先是跨馬鞍,取了一個“鞍”字寓意平安長久,接著要跨過火盆,寓意婚後的生活紅紅火火。
“一拜天地。”
陸修頭戴雀翎帽,身上穿得喜慶紅火,他的衣櫃裡很少有這種顏色的衣服,絕大多數都是性冷淡的冷色調,許春秋透過蓋頭朦朦朧朧地看他,接著與他各執著禮花的一端,身子挨著身子地拜天地高堂。
“二拜高堂。”
中式的婚禮沒有那些無關的閒雜人等,只邀請了最親近的朋友和家人。
唐澤哪裡敢受陸修的這一拜,因此他們拜的就只有沈瓊瑤和陸宗儒,倒真應了蘇朝暮的那句祝福。
——你要八抬大轎地把她娶進門,不能叫她做什麼姨太太。
——你們要拜天地,拜高堂……她的父母就算了,拜你的就好。
“夫妻對拜。”
陸修轉過身來,和他蒙著紅蓋頭的新娘面面相對,躬身俯首。
“三拜禮成,正當花好月圓時,恭祝二位新人平安喜樂,永結良緣。”
喜床上遮著大紅的布幔,紅棗花生桂圓灑了滿床,寓意著“早生貴子”。
許春秋率先被送進洞房,坐在喜床上緋紅著臉頰等待著,等了許久也不見陸修的身影,她反手抓了一把床上的桂圓紅棗,悄咪咪地藏在了手心裡。
忙活了一整天還沒來得及吃東西,好餓……
想吃東西,但是又不敢自己掀蓋頭,還沒等她糾結出個結果來,許春秋便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陸修像是一陣風一樣進來,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不過並不難聞。
這一次他顯然吸取了教訓,敬酒的時候留了個心眼,沒有讓自己再一次喝醉。
“陸修修,我餓了。”
許春秋微微仰起頭來,展開手掌把手心裡握著的桂圓和紅棗給他看。
陸修輕輕地撥走了她手裡的零嘴兒,半跪下來將另外一件物什塞進了她的手心裡,許春秋輕輕地虛握了一下,冰冰涼涼的,好像是金屬做的。
紅蓋頭遮住了她的視線,許春秋能看到的範圍有限,於是只能懵懵地把問題拋給陸修。
陸修卻像是又覺得哪裡有些不妥似的,動作一滯,又握著她的手,將那枚物什收了回來,接著小心翼翼地套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那樣熟悉的重量和觸感……
許春秋心急地收回了手,視線順著紅蓋頭下沿的空隙落在了自己的右手上。
赤金瑪瑙的一枚戒指,是陸修大費周章地照著幾十年前的那一枚原樣定做的,材質、工藝,甚至就連重量都和當年的那枚如出一轍。
“喜歡嗎?”
回答他的,是紅蓋頭裡掉出來的一滴淚。
陸修拿起床頭放著的秤桿將那層紅綢布挑開來,露出蓋頭下面豔若桃李的一張臉。
他在她水盈盈的一雙眼睛裡,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