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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所 (七) (1 / 2)

看守所 (七)

被打的小孩姓夏,跟我住的不遠,在我被抓之前,經常在大街上看到他,染著紅頭髮,一幫十幾個跟他一般大的小孩成天混在一起。

他跟我在號子裡關了三個月。最後,他因搶劫被判7年,送少管所服刑。

29號平和,但是29號也懲罰人,我才進29號的那段時間,29號也對新犯子走過場。後來不走了,再後來,死犯子楊大員喜歡搞那一套,戴著腳鐐手銬打人,其他人都不做那事。

過場不走,其他規矩是要搞的。比如,冬天洗涼水澡。對於我們關的時間較長的人來說,洗涼水澡是一件很快樂的事,對那些才進號子裡的人,簡單就是殺頭之痛。

有一個綁綁架罪進來的年輕犯子,長得虎背熊腰。進來的第一天,被強迫洗涼水澡。第一桶水淋下去,居然昏了,醒來後,要淋第二桶,居然號濤大哭起來,好在龔車開恩,沒有給他淋第二桶。

我把他叫“大傻”,因為他塊頭大大的,實際上腦子裡長的盡是草。死犯子楊大員在號子裡最怕大傻,每個進號子的里人他都要走過場。大傻他卻不敢,他甚至不敢喊大傻為大傻。雖然我認為大傻傻,他的性格也剛直,楊大員這樣的人他上瞧不起,搞不好真的要動拳頭搞他。

大傻進號子不只為洗涼水澡哭過,而且還為他那個綁架罪哭過。

我經常嚇他:“大傻,綁架十年起步。”一說十年,大傻的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有時會大聲傷心的哭。

我這個人就這點不好,龔車則不同,在大傻哭的時候就勸他:“不要傷心,你不是主犯,你判 不了十年。”

大傻經常在我的話和龔車的話中間犯猶豫,直到後來,他的律師來見他,告訴他,只可能只判六、七年時,他才破涕為笑。

後來,因為30號又有打出來的人,要調到我們的號子,大傻被調換到了30號,他判了多少年,我就不知道了。

以後,號子來了一個官,也被洗涼水澡給整哭了。

這個官在號子裡待了一個星期,我已忘記了他的姓名,暫且就隨便叫一個吧,叫吳明。吳明被猴B送進來時,猴B丟了一句話:“這個人要稍微安排好一點。”

吳明看樣子約40多歲,頭髮油光發亮,一看就可以分辨出他是一個吃官飯的傢伙。

他來的時候已經吃過晚飯。開始看他的樣子,至少像個有文化的人,我還很和氣的問他是幹什麼的,他支支吾吾,故意避開這個問題,我有點煩。

到了晚上,龔車安排他睡在四檔。他睡下了,我找他談話,想故意套套他是故意幹什麼的。他還是那樣神秘兮兮的,不肯回答。

第二天早上吃過飯,我也不聽什麼猴B的招呼了,喊人把他拉去洗涼水澡。

幾個人在風場幫他脫衣服,衣服一脫掉,他一身白嫩嫩的肥肉露了出來。在寒風中肉在發抖,還沒有用水衝,就連聲求饒:“各位大哥,我的確洗不得涼水澡,我有病。”

我說:“我麼B病?”

他吞吞吐吐,一會兒說是有高血壓,一會兒說是感冒。

龔車在一旁勸他:“洗一個,才進號子都要洗一洗,要把身上黴氣洗掉。”

有龔車說話,幾個下鋪拿起一桶水就淋。幾個下鋪手軟,沒有一桶水全部倒上去,只倒出了一部分,從吳明的頭上淋下。

吳明嗷嗷地叫喊起來,渾身抖的更厲害,哭了:“各位大哥,原諒我一次吧。”

龔車這個人是個好人,恨那些當官的,該下手時又不忍下手,他在旁邊說:“算了。”有他老大說話,我們只好算了。

到了中午開飯的時間,我對吳明說:“今天這個澡沒洗好,明天繼續。”

吳明拿著驚恐的眼睛看著我。

我態度變得柔和一點:“那好,你告訴我你是幹什麼的。”

吳明仍然不肯露底,左右觀察了好一會兒,生怕人家打他,看到沒有事,才輕輕地說:“國家幹部。”

“說麼B,老子早就看出來你是國家幹部。老子問你是那個部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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