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兩家竟然決裂,可即便知道自己沒辦法護得王妃和世子突出重圍回黃州,張定發依舊不肯輕易放棄抵抗。
“張司馬,這樣做沒有任何意義,讓開吧。”
聽得尉遲順發話,張定發苦笑著搖搖頭:“國公,卑職奉西陽王之命,與王府侍衛誓死保衛王妃和世子安全,國公身為王妃之父,難道不念及父女之情麼?”
“這樣有用麼?”
尉遲順無奈的反問道,他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天,但他不想傷人,所以只能勸對方識時務,而張定發的回答很堅決:“應人事小,誤人事大,卑職職責所在,退無可退。”
腳步聲起,一名婦人在侍女的簇擁下從後院走了過來,那是胙國公夫人王氏,見著眼前情景,腳步凝滯了片刻,繼續快步前進。
西陽王府侍衛們見狀有些為難,這是王妃的母親,他們不好刀劍相加,但是...但真是為難。
王氏迎著侍衛走上前,侍衛們硬著頭皮後退,退無可退之後,無奈的讓開了一條路,王氏徑直走到尉遲熾繁面前,忍著淚水探出手:“女兒,帶著棘郎入宮吧。”
“為何,為何...我要回家...”
尉遲熾繁捂著嘴哭起來,她實在無法接受這樣的現實,她沒想到宇文溫去年年底出征時,夫妻倆那一別,竟然有可能是永別。
“女兒...這就是你的家...”
“我的家在西...”尉遲熾繁已經泣不成聲,宇文維城見著母親哭成這樣,雖然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卻覺得鼻子一酸,眼眶跟著紅起來。
“女兒...莫要嚇著棘郎了...聽話,聽話...”
王氏也快泣不成聲,作為母親她當然心痛女兒,但事已至此,家族的利益高於一切,只是見著女兒的模樣,又見著外孫以後很可能命運多蹇,心也痛的要緊。
一把將尉遲熾繁攬在懷裡,母女泣不成聲,張定發聽得心酸,看著近在咫尺的尉遲順,糾結片刻,最後還是放棄了將其挾持為人質的打算。
這麼近的距離,他當然有把握挾持成功,但這樣的做法毫無意義,只會刺激王妃和世子,讓場面變得更加混亂,不過是徒增變數罷了,所以...
所以還是得繳械。
張定發正要下令放下兵器,卻聽得尉遲熾繁開口說道:“張司馬。”
“卑職在,王妃有何吩咐?”
“你們不要反抗了,就按之前說好的,不要反抗了。”
“這...”張定發看向啜泣著的尉遲熾繁,王妃在來鄴城之前,就知道一旦在鄴城出事,侍衛們根本無力將她帶回西陽,而這也是去年王妃到鄴城時,就已做好的心理準備。
見著尉遲熾繁點點頭,張定發嘆了口氣,示意自己身邊侍衛放下佩刀,隨即唿哨數聲,放出訊號讓府外的侍衛們也放下兵器。
從現在起,他們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尉遲家既然翻臉,那麼對他們這些西陽王府的侍衛,可就不會客氣了。
禁軍一擁而上,將王府侍衛們左右分開,讓出一條路,幾名宮女上前,恭請西陽王妃及世子入宮。
張定發默默看著這一切,尉遲順忽然開口說話:“張司馬,你帶著部下趕快走吧。”
此言一出,張定發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國公,我們還能去哪裡?”
“本公能帶你們出城,還會給你們備馬,但動作要快,趕在丞相改變主意之前,趕緊出城吧!”
宇文溫當年在長安救了尉遲順一家,雖然這只是利益交換的結果,但尉遲順始終認為自己欠了女婿一個大人情,如今女婿的得力下屬張定發等人困在鄴城,遲早要遭殃,所以他決定還對方一個人情。
絕境逢生,張定發依舊很冷靜:“王妃!卑職要...出城,還請吩咐。”
他是要幫尉遲熾繁傳話給宇文溫的意思,但世子在面前,似乎還沒意識到發生什麼事,所以張定發不好說破,只能隱晦些提醒王妃。
即將跨出國公府大門的尉遲熾繁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張定發,此時的她有許多話想要讓張定發捎回去,可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卻化作一句話:
“我和棘郎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