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必然以為是邪教徒行刺,注意力被轉移,又見著天子昏迷不醒,前來探視時會放鬆警惕,這就是最佳的刺殺機會,由天子親自動手,一如當年的宇文邕刺殺宇文護般。
而武騎常侍劉居士、宇文化及率領一部分侍衛趁機起事,要在尉遲惇遇刺身亡之後,收攏禁軍發動政變,將鄴城翻天覆地。
看起來天衣無縫的計劃,天子自以為能夠神不知鬼不覺進行,然而這在丞相看來,不過是拙劣的兒戲,因為早已有人暗中舉報。
那個識時務的人,就是武騎常侍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的“宇文”,和宇文乾鏗的“宇文”不一樣,日薄西山的宇文家,如日中升的尉遲家,傻瓜都知道該選那邊,不是麼?
看著殿前的天子,小宮伯低聲問道:“丞相,接下來?”
尉遲惇看著那渾身是血的替身,如果不是他提前做好安排,千挑萬選總算選了個和自己身材、樣貌相似的人做替身,此時此刻身負重傷的,就是他。
他一死,局勢必然大亂,尉遲家會血流成河,所以,還需要猶豫麼?
尉遲惇之所以陪著宇文乾鏗演戲,就是要天下人看看,是天子先不仁,他才不義,既然對方撕破臉,那就沒有什麼好顧慮的了。
看向身邊諂笑的宇文化及,尉遲惇決定給對方一個效忠的機會,順便找個人來揹負罵名:“宇文武騎,你說呢?”
宇文化及看了看殿前呆立的天子,探手去拔佩刀,富貴險中求,名聲算什麼?想要飛黃騰達,就得不顧一切,所以
他沒有拔刀,而是拔出別在腰間的鐵刺,猛然刺向近在咫尺的尉遲惇,對方必然身穿環鎖鎧,刀刺不進,但若用尖細的浸毒鐵刺,就能輕易穿過環鎖孔隙。
出賣天子投靠權臣,不過分得些許殘羹剩飯,而若是反過來,風險最高,而收益也最大。
宇文化及要豪賭,雖然丞相用了替身確實出人意料,那麼,就由他來完成最後一擊!
叮的一聲,宇文化及手中鐵刺刺中尉遲惇胸部,但卻被什麼東西頂住,那東西似乎是甲葉,護住了對方的軀幹,一擊落空,他心中湧起恐懼。
猝不及防的尉遲惇,沒有想到身邊這個年輕人竟然鋌而走險,幸虧自己所穿環鎖鎧綴有甲葉才頂住鐵刺,他看著對方,雙眼燃起熊熊烈火:“豎子,安敢如此啊!!”
被對方一記撩陰腿踢中襠部,尉遲惇痛苦的捂著襠部倒地,一名甲士揮刀砍來,宇文化及用戴著鐵臂的手格住,卻被其一腳踢中腹部,後仰倒地。
幾名本該效忠丞相的侍衛撲了上來,掏出生石灰向著護衛尉遲惇的甲士撒去,宇文化及爬起身高聲大呼:“尉遲惇已被我刺穿胸膛!命不久矣!”
他雙眼燃燒著瘋狂的火焰,刺殺失敗當然讓人恐懼,但一想到弟弟宇文士及,他便無所畏懼,即便再在瘋狂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宇文溫!你害死我弟弟,我要讓天子和丞相提前決裂、兩敗俱傷,最後無論誰贏了,你都要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