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傻瓜!傻瓜!”
廊下掛著一個鳥籠,籠中一隻白鸚鵡不斷重複著“傻瓜”這個詞,弄得廊下正在等候的幾個人有些尷尬,一名侍衛趕緊解釋道:
“這鳥兒太蠢,大王本來想派人送回府裡,給幾個小郎君稀罕稀罕,結果怎麼教都教不會它說話,後來罵了一句‘傻瓜’,居然就學會了!”
“噢,這是林邑國的白鸚鵡吧,中原鸚鵡哪有這般純白的?”
“不是純白,純白的獻給天子了,這鳥兒有雜毛,你們看看,它腦門上有一撮灰毛,大王罵它做‘一撮毛’。”
“傻瓜!傻瓜!傻瓜!”
“哈哈哈!”
眾人低聲笑起來,雖然大家都很熟,但畢竟這裡是西陽王行轅,隔壁院房間裡西陽王正在會客,他們可不能沒了規矩。
張須陀看著這稍有雜毛的白鸚鵡,饒有趣味問起林邑國的風土人情,幾名侍衛見著大家都是熟人,便低聲說起自己的所見所聞。
此次嶺南道行軍南征江州、嶺表,其兵力構成以黃州總管府軍隊為主,有西陽王宇文溫的虎林軍,還有州兵和府兵,而因為作戰範圍很大,所以實際上是分兵進軍的。
一部分是由擔任行軍元帥的西陽王宇文溫親自率領,進攻江南陳國江州;一部分是行軍元帥司馬崔弘升率領,有行軍總管史萬歲、樊子蓋所部兵馬聽從調遣,進攻江北陳國晉州等地。
兩部分周軍的攻勢都很順利,宇文溫拿下江州之後,水軍總管來護兒率領水軍駐紮州治湓口外桑落洲,行軍總管楊濟、慕容三藏作為先鋒一路南下,其餘行軍總管則在江州各地剿滅反對勢力。
待得周軍突破大庾嶺拿下曲江、湞陽,宇文溫帶著虎林軍南下進入嶺表,接著向廣州番禹進攻,而已經拿下江北晉州等地的周軍,策應江南道行軍拿下江北、淮南之後,就無所事事起來。
張須陀隸屬史萬歲麾下,己方軍隊一路東攻,將士們上陣殺敵還沒立下足夠多的功勞,戰事就結束了,大家就只能羨慕自己那些南征的同袍,一路勢如破竹攻入廣州番禹。
還渡海進入交州平叛,甚至又繼續往南進軍,突襲林邑國國都典衝,立京觀而回。
當年後漢伏波將軍馬援的南征歷程,彷彿又重現一次,只叫人為之神往,張須陀幾人此次奉命南下到廣州番禹公幹,正好和同袍們敘敘舊,順便打聽打聽南征的奇聞異事。
“哎喲,典衝那鬼地方可真是熱得緊,從早熱到晚,汗是一身一身的出,蚊子又多...我跟你們說,那地方的太陽,在人的北面,故而以前喚作日南...”
侍衛們跟著宇文溫在嶺表轉了一圈,又去了交州和林邑國都典衝,所以有了很多談資,說起經歷來可以說上數日,張須陀等人正聽得入神時,腳步聲起,不一會一人出現在院門。
原來是和西陽王議事完畢告退的楊濟,張須陀等人趕緊行禮,大家都是熟人,所以沒什麼好拘束的,寒暄了幾句後,楊濟匆匆離去,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忙,而侍衛便領著張須陀等人往裡走。
“注意時間,大王很忙,你們有一個小時向大王彙報,注意長話短說!”
。。。。。。
“一個個白白淨淨的,是不是在江北閒得長膘了?史將軍怎麼回事,讓你們這幫人偷懶?不像話嘛!”
宇文溫一邊翻看公文一邊說著,從字面意思來看他很不爽,但張須陀知道這是西陽王在開玩笑,所以大家都“嘿嘿”傻笑著。
“不是寡人推銷涼茶,這玩意確實有用,你們來嶺表正好是夏天,多喝涼茶祛火,就沒那麼容易生病,苦是苦了些,你們連死都不怕還怕苦?”
“大王,這涼茶末將等實在是喝不慣吶。”
“喝不慣?你們要是去過典衝,喝了哪裡的水,就覺得涼茶有多好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