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登陸十分順利,岸上高句麗守軍很少,根本就無法做出有效抵抗,而先頭部隊已經出擊,襲擾對方最近的城池。
像樣的登陸場已經開闢成功,為渡海而來的船隻提供可靠的靠泊處、裝卸處,儘快讓更多的兵馬登陸。
張須陀指著輿圖上的一處城池,說道:“這處城池,隔河分為南北兩城,明日必須拿下南城,不給對方反應的機會...攻城部隊出發了麼?”
一名將領回答:“已經出發了,明日天亮時就能抵達!”
張須陀點點頭:“很好,接下來,按計劃派船隊去入海口,把障礙物都拆掉,讓炮船入河,橫掃沿途敵軍據點。”
說到這裡,他指了指地圖上靠北的一處地方:“主力大概已經抵達口,開始登陸了,我們的作戰進度,可不能比他們慢。”
此次周國討伐高句麗,以魏王為行軍元帥,發兵十五萬(不計各類“民間”武裝人員)渡海東征,分三個方向進攻高句麗。
這三個進攻方向,簡單來說就是北、中、南三路,中路戰區在高句麗水流域,目標直指國都平壤,而南路軍就是張須陀的神丘道行軍,負責進攻高句麗南境地區。
行軍的登陸地點,是高句麗西海岸的“買召忽”地區。
這裡原是百濟初期的地盤,建有城池,後來為高句麗所奪,改名“買召忽”,買召忽城位於海濱,北距大河阿利水入海口約六十里,東距阿利水畔高句麗慰禮城五十里。
慰禮城在平壤東南四百里,為百濟建國初期國都,城畔阿利水的百濟名字是鬱裡河,自東向西流淌。
後來,北面的高句麗南侵,奪佔慰禮城,將鬱裡河改稱“阿利水”,河南北兩岸出現南北兩個慰禮城,高句麗和百濟隔河對峙。
後來,南岸的百濟國土也被高句麗奪去,不僅南慰禮城易主,就連阿利水以南二百多里外、被百濟作為新國都的熊津城,也被高句麗攻佔。
又過了許多年,百濟和新羅聯盟一起對抗高句麗,聯軍北上收復失地,將戰線推到阿利水以北地區。
然後新羅和百濟發生戰爭,新羅將阿利水地區納入治下,阿利水有了新羅的名字“泥河”,慰禮城歸新羅所有。
新羅和百濟的戰爭持續了數十年,北方的高句麗全據遼東,統治粟末各部,卻被中原大國周國擊敗,鴨綠水以北地區悉數丟失。
虧得兩國停戰,高句麗有了苟延殘喘的機會,於是和百濟聯合,隨後集中兵力南下,將新羅軍隊擊敗,再次將阿利水流域納入治下。
百餘年間,一座城、一條河,數次易主,其最初的名字,也漸漸被人忘了。
現在,大家又記起來了。
那是前漢元封二年,中原朝廷在遼東以東的海東半島設真番郡、樂浪郡、玄菟郡、臨屯郡四郡,而真番郡郡治,位於一條大河河畔,城名為“”(縣)。
那條河,名為“帶水”。
、帶水,就是這座城、這條河最初的名字。
如果把半島比作一個人,那麼(如今的慰禮城)位於此人腰部的右側(半島西海岸),而漢時臨屯郡郡治東則為此人腰部的左側(半島東海岸)。
期間東西走向的帶水(阿利水/鬱裡河/泥河),宛若此人腰間的一根腰帶。
控制了這東西走向的地區,就能把半島攔腰截斷。
對於高句麗慰禮城守軍而言,外來的軍隊可以乘船由阿利水入海口處入河,逆流而上數十里直接對慰禮城發動進攻,所以在入海口設定了大量障礙,封鎖航道。
但是,渡海而來的周軍,選擇在慰禮城以西海岸、買召忽城地區登陸,在這地勢平坦卻密佈鹽鹼沼澤的地方建立登陸港,打了守軍一個措手不及。
周軍拿下慰禮城之後,就能沿著阿利水一路東進,將半島攔腰截斷。
將高句麗南部駐軍與王城之間的聯絡切斷,使其首尾不能相顧,然後,神丘道行軍分兵南下,進攻高句麗南部地區及邊境城池。
如此分工,就是要確保高句麗滅亡時,拿下其南部關鍵地區,若新羅、百濟兩國揮師北上乘火打劫,搶佔高句麗地盤,神丘道行軍還要“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如果對方不聽...
呵呵。
張須陀看著輿圖,看著作戰方案上的各階段預定攻擊地區,對於戰事滿懷信心。
看著諸將,他大聲說道:“拿下城,與此處互為依託,控制帶水以南、熊津水以北地區,誰敢來偷吃,就打斷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