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西沉,臨近傍晚,宮門即將關閉,入宮給母親問安的宇文娥英向母親告別,走出殿門,向宮門而去,楊麗華還有話要交代,便跟著女兒一起出殿。
女婿要到外地任職,女兒要帶著兒女一起去,雖然有電報、書信,但楊麗華依舊有些不捨,總覺得有話說不完,母女倆邊走邊說,往宮門而去。
迎面遇見走過來的宇文溫,宇文娥英趕緊行禮。
對於繼女,宇文溫一向是很關心的,不過他看出來如今時間緊,不多說什麼,笑著點點頭,不耽誤這對母女說話。
不過,他忽然覺得自己眼花了:有兩個骷髏站在面前。
宇文溫方才和陰世師藉助骷髏(教學用)研究案情,腦子一下轉不過來,趕緊乾咳一聲,收回思緒,但是眼睛好像還是花。
楊麗華和宇文娥英走在一起,看上去感覺不是一對母女,而是一對年紀相近的同齡人,而且,面帶些許滄桑的宇文娥英看上去年紀略長,面容姣好、身材挺拔的楊麗華還年輕些。
宇文溫眨了眨眼睛,感覺自己眼睛沒花,道理很簡單,楊麗華的保養水平可是頂級的(耗費也很高),面板光滑,膚色很好。
至於他的繼女,大概就是一般“家庭主婦”的保養水平,膚色不怎麼樣。
另外,常年堅持鍛鍊的楊麗華,身材保持得很好,充滿活力,曲線依舊,前凸後翹,至於繼女,有些暮氣,而且好像是水桶腰...
對繼女評頭論足,這不道德,宇文溫把念頭收起來,繼續向前走。
但是念頭依舊揮之不去:當媽的比女兒看上去還年輕一點,又漂亮許多...果然有錢保養、健身就能逆生長麼?
要是女婿見著夫人看上去還沒丈母孃年輕漂亮,那會是如何一種心情?
宇文溫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把亂七八糟的念頭收起來。
然後還是收不住。
揚州過失殺子案,現在案情有了轉折,應該叫做“嫡兄殺弟、父親替罪案”,案情明瞭,但量刑卻不簡單。
這種牽扯家庭成員的兇殺案,一直以來就容易在量刑上產生非議,道理很簡單,按照“主流觀點”,斷案要講究“禮”、講究“原心定罪”。
以命案為例,就是先判斷兇手的動機,再按照其動機來量刑。
若判斷兇手無蓄意謀殺的動機,那麼這個案件就不是蓄意謀殺,兇手不該重判。
這是儒家的主張,自漢武帝獨尊儒術以來,大儒董仲舒主張的春秋決獄、原心定罪就開始影響司法,以禮入法漸漸成為共識。
“古代”就有相關的案例,而且是“弒君而不定罪”。
春秋時,許悼公生病,在服了其子止(許止)所進藥之後死去,因此許止是“弒君”,但許止並非想毒殺悼公,只是所進之藥不合適,也沒有為父親嘗藥,所以最後沒有被治罪。
與之作為反例的是趙盾弒君。
趙盾“縱賊弒君”,侄子殺害晉靈公,雖然他本人沒有弒君,但卻是“賊首”,毫無疑問有動機,所以,趙盾有弒君之罪。
判斷兇嫌的動機,然後以此來定罪,這就是“原心定罪”。
即便罪行尚未發生,只是未遂,也要從重處罰嫌疑人,因為嫌疑人動機險惡。
由此,揚州“嫡兄殺弟、父親替罪案”可以這麼判:
主審官判定,蔣義榕沒有明顯動機殺庶弟蔣義渠,因為當著父親之面殺弟弟於情不合,所以不是謀殺,是“即興殺人”,應該從輕發落。
其次,蔣父蔣萬年為子擔罪,動機完全是好的,是父親愛護兒子,所以不惜擔上殺子的惡名,此情足以感動天地,所以無罪。
至於死去的蔣義渠,唉,這都是意外,畢竟誰也不想的....
想到這裡,宇文溫腹誹不已,忽然覺得腳下一絆,隨後一個趔趄向前栽倒——他進殿時走神,被門檻絆倒了。
虧得隨行宦官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扶助,宇文溫才沒落得一個餓狗搶屎的下場。
原心定罪、原心定罪...
宇文溫心裡嘀咕著,向書房走去。
。。。。。。
夜,寢宮,奮力耕耘的宇文溫漸漸停止動作,摟著楊麗華輕輕喘氣,捨不得分開。
貴妃一如既往的主動,他也沒有讓佳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