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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八章 《板》《蕩》 (1 / 2)

“《大雅板》:上帝闆闆,下民卒癉。出話不然,為猶不遠。靡聖管管。不實於。猶之未遠,是用大諫...”

“...敬天之怒,無敢戲豫。敬天之渝,無敢馳驅。昊天曰明,及爾出王。昊天曰旦,及爾遊衍。”

“《大雅蕩》:蕩蕩上帝,下民之闢。疾威上帝,其命多闢。天生民,其命匪諶。靡不有初,鮮克有終。”

“...文王曰諮,諮女殷商。人亦有言:顛沛之揭,枝葉未有害,本實先撥。殷鑑不遠,在夏後之世。”

行宮裡,充做大殿的大帳內,天子及朝臣正在聽學者講經論史,主講的學者,為經學名家劉炫、劉焯,此刻,兩位不是朝堂高官,而是以飽學大儒身份,用儒學經典為工具,為天子解惑。

天子的困惑,來自《梁書》,來自於梁武帝的不得善終,對此,必須要弄個明白,以免重蹈覆轍。

對此,劉炫、劉焯分別以《大雅板》、《大雅蕩》進行解釋。

《大雅板》,是周大夫凡伯諷刺周厲王無道之作;《大雅蕩》,是假借周文王之口,感慨殷商紂王無道,以此諷刺周厲王之作,二劉今日提及《板》、《蕩》,當然不是暗諷當今的周天子。

《板》、《蕩》是《詩經大雅》的詩篇,後世多以板蕩連用代指政局混亂或者社會動盪,梁國太清年間的太清之難(侯景之亂),就稱得上“板蕩”。

以《板》、《蕩》來解釋“板蕩”,正好合適。

《大雅蕩》中,有“靡不有初,鮮克有終”,這是什麼意思呢?

劉焯對此作出解釋:這段話,有兩層意思。

第一層意思,是陳述一個事實:世間之事(人)沒有不能善始的,可惜很少有能善終的。

第二層意思,是作者“勸”世人(實際是勸諫周王)善始善終。

劉焯以此為例,對梁武帝不得善終一事進行評價:梁武帝蕭衍善始,不得善終,和佛教的因果報應無關,純粹就是因為身為一國之君,沒能把國家治理好所致。

他這麼一說,在場大臣們不由側目:這算是為梁時佛教說情了?

大家都知道,劉炫、劉焯是宇文溫的潛邸舊人,這兩位經學名家的辯術高超,是天子在學問方面的馬前卒,所以,大家都認為二劉會在今日對佛教“宣戰”,結果....

把梁武帝的不得善終,歸於“身為國君卻不務正業”?

劉焯又說:“陛下,《道德經》雲:受國之垢,是謂社稷主;受國不祥,是為天下王。”

“梁帝身為南朝社稷主,本該受國之垢,卻沉迷拜佛誦經,甚至多次出家,該承擔的君王職責不承擔,做不到善始善終理所當然,以至於為人所趁,導致江山傾覆,連累百姓受苦。”

宇文溫聞言點頭:“殷鑑不遠,在夏後之世,朕,當引以為戒。”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兩位是一唱一和,但文武百官,無論立場是崇佛還是反佛,都無法心生鄙夷:天子可是擺開堂堂之陣,對梁武帝之得失進行分析。

並不是一味地將責任推到崇佛上,而是從一個國君的“本份”切入。

一國之君,可以有自己的愛好,崇佛也好,崇道也罷,只要以文武治國,不荒廢政務,其實都沒關係。

但是,若不務正業,成日裡想著出家,大規模興建佛寺、剃度僧尼,以至於影響國力,那就是不務正業,搞出禍事又有什麼奇怪的?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亂世中君王都活活餓死了,尋常百姓的日子又能好到哪裡去?

按照二劉以《板》、《蕩》為例的解釋,梁武帝不得善終、梁國百姓家破人亡,最大的原因,是梁武帝身為君王卻“不務正業”。

至於佞佛,確實削弱了梁國國力,但不是直接原因。

二劉的說法倒也簡單:佛教不是治國之道,也配捱罵?

為何梁國會有太清之難?

一,因為臣不忠。

都督京師諸軍事的蕭正德,開啟建康城門引狼入室;勤王軍主帥柳仲禮,坐擁數十萬兵馬,卻在建康外圍按兵不動,眼睜睜看著叛軍圍臺城,無動於衷。

又有大量梁國文武投靠侯景,是助紂為虐。

二,因為子孫不孝。

父親、祖父被困臺城,梁國皇子、皇孫們表現各異,有人想要勤王救駕,但更多的人卻擁兵不動,想要漁翁得利:借叛軍之手害死父親(祖父)、太子,自己好有機會繼承大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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