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看不清船上人員在做什麼,卻知道對方在做什麼:轉運司的吏員,此刻正在水文測量船上測量河水流量。
河水流速乘以該河段的“截面積”,就能得到河水的流量,而眼前這測量船所在河段的“截面”是個“矩形”,於是根據矩形的面積公式,該河段的“截面積”等於長(河寬)乘以寬(水深)。
測量船上有許多水文器材,其中包括測量水流流速的“流速儀”,只要測量船一直“定”在這個河段,就能不斷地測量出河流的“實時”流量。
李綱就需要這種“實時資料”,來把握船閘的開合,畢竟通濟渠是來“幫忙”分流黃河洪水,而不是一起倒黴的。
同樣的情景,在黃河對岸也在上演,永濟渠轉運司,同樣開閘分洪,用永濟渠分流黃河洪水,並且密切關注分洪的流量。
一如先前的預警那樣,因為入夏以來黃河中游流域的大範圍降雨,黃河下游水位果然上漲到危險的程度,現在,朝廷手中唯一能依靠的手段,就是靠通濟渠、永濟渠分洪。
但因為永濟渠流域降雨量也不小,所以分洪量相對要小一些,於是分洪重任就落在通濟渠“身上”。
對於通濟渠的分洪能力,李綱是頗有底氣的。
通濟渠沿線及主要地表河流,之前都建有幾個大、中型堰壩,這些堰壩按照朝廷的要求,已經提前開閘放水,騰出“庫容”,協助通濟渠分流洪水。
一旦通濟渠引入的黃河水過多導致水位快速上漲,那麼這些已經騰空的堰壩,會“吃進”大量洪水,確保通濟渠安全。
通濟渠本身也是個完善的水利工程,這就是李綱的底氣,根據計算結果,通濟渠能分走不少的黃河洪水,將其“轉移”到淮水流域。
黃河中下游流域今年降雨多,但淮河流域的降雨量卻很正常,所以有相對充裕的“容量”,容下一部分黃河洪水,而這種“北水南調”的壯舉,全靠有了通濟渠才能實現。
耗費無數人力物力財力修起來的永濟渠、通濟渠,並不僅僅是運輸人員、物資的運河,還是一個圍繞黃河的巨大水利工程之中不可或缺的左臂右膀。
朝廷正是有了這兩條大型運河作為依靠,才有信心應對黃河水情。
然而,如果洪水太多,通濟渠和永濟渠都無法削弱“洪水”,朝廷最後的選擇,就只能在下游地區洩洪,犧牲預定的洩洪區,保全其他地方。
李綱不想看到這一幕出現,所以,他對通濟渠寄予厚望,希望這上千里長、連通黃河及淮水的大運河,能給下游地區“上保險”。
保險一詞是新詞,指的是一個新行業,李綱卻覺得這個詞不錯,保險保險,保證不發生危險,他就希望黃河下游地區,全都平平安安,渡過此次水情。
正思考間,有吏員匆匆而來,交來測量船剛算好的通濟渠流量,以及下游地區各水文觀測站的流量資料。
李綱認真看了幾遍,讓隨從將數字記在小本子上,隨後吩咐:“快,立刻上報治水使司。”
“那,卑職抄送一份給城裡....不知....”
“城裡?”李綱聞言一愣,隨即擺擺手:“抄送吧。”